一個病人看40分鐘「祖宗先人都要問」…87歲台大醫院前院長李源德不退休：看病是我的興趣，賺的是成就感

位於基隆路的醫者診所，舒適寬敞。走進大門，右側牆上掛著一幅扁額，解釋「醫者診所」的由來，「醫者意也，意乃醫道，善於用意，是為良醫…。」這段文字除了講良醫，也講用藥，並包含醫生對病人的用心及花費的時間。

醫術頂尖  樂在解決疑難雜症

雖然他專攻的心臟內科，卻不受限於本科，熱衷於鑽研各式疑難雜症。退休後，他仍在醫療第一線，替不少病人找到長年無法解決的問題。

像一位病人因心臟問題前來看診，李源德聽他提及菸抽得凶，「照完胸部X光後，我盯著片子看了很久，突然似有靈感，請胸腔科切片，結果是肺癌。」

也有病人只是陪家人來看病，自己順便檢查，「超音波一看，就看到心臟生瘤，開刀拿掉。」

有位老太太移民美國的女婿，陪同岳母來看病，順便看看心臟，他不舒服又找不到病因，在李源德的仔細檢查下，才發現心肌異常問題，「我帶他去台大醫院做心臟切片檢查，是『心臟類澱粉沉積症』」。

他返美後，帶著醫者診所的診斷報告回去，醫師讚譽台灣醫師的高明；醫師更告知，在美國要再8年才能診斷出來(因為病灶還不明顯)。」自此，這位美國移民身體有任何問題，都會先來徵詢他的意見。

「能得到病人的充分信任，是工作中最大的成就感。」他瞇著眼、呵呵笑道。

▲李源德在醫者診所，一位初診病人至少要花40~60分鐘問診。圖／蕭芃凱攝

從小就是資優生  很會打針、看心電圖

李源德出身於台南，打小成績就很好，「在我成長的年代，書念得好就當醫生。」天資聰穎，老師一教就懂、書一看就會，小學就當起班上的小老師，還會上台授課。

「我念書都名列前茅，沒有第一名就哭了好幾天。」他的個性極為好強，「初中、高中都是念台南一中，當年以極優異成績486分考進台大醫科，差點列入狀元。」

家境清寒，大學時在醫院打工，跟著護士學習打針技巧，又跟著李淑玉老師學看心電圖，累積臨床實力，「進入台大醫院當住院醫師時，蔡錫琴主任發現我會看心電圖，很喜歡我，看診時都會帶著我。」跟在老師身邊，學到更多。

他對心臟特別感興趣，選擇心臟內科，行醫過程引進許多創新醫療技術，1998年被拔擢為台大醫院院長，任期經歷2003年的SARS，帶領醫護走過艱辛抗煞歲月。

▲李源德（左）於2004年卸任台大醫院院長職務。圖／李源德提供

退休更忙碌  78歲再開診所

2004年退休後，李源德仍有雄心壯志，「那時候的人生還能乘風破浪，我還要拚，仍然有一群人和我一起做事。」

他先是接受敏盛醫院邀請，擔任總裁。其後到交通大學當講座教授，「我原本想台灣有不少工業技術可以和醫療結合，未來也許能夠成為今天的台積電，稱霸世界。」經過一年半的努力，他發現事情沒有想像中來得容易。

其後，受中國醫藥大學請託，到台中當講座教授及總顧問，「待了一段時間，做出小小的改變。」再逢台灣許多企業想赴陸成立醫院，紛紛前來請益。他認為，「醫院要有自己的人才，人才養成也不是那麼簡單。」

2017年，78歲的他，對醫療仍有許多想法，也想要實踐，友人提議不如成立診所，催生了自費的「醫者診所」，自此全心投入在他最愛的行醫生涯。

▲李源德和醫者診所共同創辦人、三軍總醫院前院長陳宏一（左）。圖／蕭芃凱攝

喜歡和病人相處  解決多年沈疴、頗有成就感

比起行政工作，李源德更喜歡和病人相處。其中，最他讓津津樂道的是，有些病人久病都找不到症灶，在他的用心檢查下，終於找到。

像一位92歲阿嬤，長年喘得很厲害，被認為是肺炎，「聽診後，我認為她是主動脈的瓣膜狹窄，引起肺發炎。」他建議可以用支架撐開狹窄的瓣膜。手術後身體果真有很大的改善，「她每次來診所都很開心。」

一位病人喘得厲害、被推進診所，「他來的時候奄奄一息，我一步一步把他治療好，現在逐漸穩定，還可以出國旅遊。」說到這裡，他眼中閃著光芒說：「我在這裡看病，不是賺錢，是成就感。」

「台語有句俗話說：『先生緣、主人福』；找到一位適合你的好醫生，你就可以好起來。」

自費門診用藥不受限制  只要可救命、大方施藥成功

醫者是自費診所，教授診察費3500元，若是心血管初診病人，加上抽血、心臟超音波等相關檢查，約1萬多元。（其他科別較少檢驗檢查，費用較低。）直到2022年才有部分門診加入健保（李源德只看自費門診）。

在健保制度下，民眾已經習慣便宜的醫療，又有些新藥因未納入健保，醫生不敢推薦給病人。李源德平時會閱讀醫療新知，他說：「來醫者診所的病人，經濟都比較好，有適合的藥我和病人說明後，會讓他們使用。」

「巴菲特說，每天要用的東西，買便宜的就好，如車；要使用很久的，要用貴一點，像生命。」他有感而發道。

老了更要善待自己  日走萬步靠自己

除了醫者診所，李源德現在台大還有特別門診。工作到老，他很重視身體，「我要靠自己，每天早上5點起床，到大安森林公園走路，加上工作的走動，一天至少一萬步。」

「為什麼要走路？我不要靠別人；現在晚上9點半就上床睡覺，晚上的應酬就敬謝，讓生活變得比較規律。」

「過去，面對波折困難，會認為捨我其誰，現在對人生的感受是，我老了，要善待自己，享受人生。」

他分享巴菲特的一句話:「在有生之年，一邊擁有，一邊歸零；有多的就讓給別人，和他人同享，不要獨享。」

而如果還有下輩子，李源德說：「我還想當醫生。我願意承擔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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