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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大陸是推政府一把 P.82

我們去大陸是推政府一把 P.82

日前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在經發會上表示,台積電大陸布局時機已到,實際負責台積電大陸政策規畫的副總執行長曾繁城日前接受本刊專訪,暢談台積電的大陸布局,以及張忠謀、曾繁城及蔡力行三個人的集體決策新模式。

曾繁城在專訪中提到,台灣廠商要掌握到大陸內需市場的發展,才有機會進一步發展,台積電選擇在大陸設廠的地點,很可能會落腳在條件較好的江南地區,同時,他也對台灣 DRAM 產業的前景感到憂慮,並預期全球半導體業將有進一步整併及結盟的機會。以下為專訪紀要:

《今周刊》以下簡稱問:最近蔡力行先生接下您的總經理職位,您則擔任副總執行長,這個布局有沒有產生新的運作模式?

曾繁城(以下簡稱答): 台積電規模愈來愈大,已經到了需要分工的階段,包括長期的策略、技術、發展方向等,都要有更多人進行集體決策,因此在蔡力行接任總經理後,新的運作模式也跟著出現,目前重要的事情都是我們三個人(指張忠謀、曾繁城與蔡力行)一起談,每周至少有一次,至於十幾位副總級以上的幹部,每兩周就會聚在一起開會。


三個人每周聚會做集體決策

問:董事長張忠謀說過,他要觀察公司的主管,並且讓兩、三個人互相競爭,最後才會產生台積電的接班人,您如何看待這件事?

答:接班的問題,你不能問我,要去問董事長啊!(笑)

科技的變化很快,人的事情變化更快,因此本來就需要更多人才,你看,最近不是有前味全董事長黃南圖得癌症過世嗎?像張小燕的先生也是,不到一年的時間內就惡化了,當然,也有像胡適那種喝個酒就瀟灑走的。如果哪一天台積電要我做什麼,我突然病了,那怎麼辦?同樣的,如果哪一天要 Rick (蔡力行英文名字)做什麼,他也病了,那怎麼辦?

這些安排,對台積電來說相當自然,也是不同階段的需求,我相當贊同董事長的安排,也覺得這種新決策模式對台積電幫助很大。


研發占去我最多時間

問:您現在擔任副總執行長,什麼工作占您最多時間?

答:現在我負責較長期的規畫,包括研發及資訊科技( IT )兩項。在研發部分, 過去十幾年來,台積電雖然發展得很快,但是整合元件廠( IDM )一直覺得台積電沒什麼,因為我們能做的,IDM 都能做,可是,從○.一三微米以後,他們開始覺得台積電不錯了,因為我們已經可以趕上並超越他們。

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要讓大廠用我們的技術,○.一三微米可能來不及了,因為很多大廠都已經自己做了,但在○.一微米或更高階的○.○七微米,我們要爭取大廠與我們合作,甚至直接採用我們的技術,這是台積電下一個十年最重要的里程碑,也是我花最多時間的部分。

恩益禧是日本最強的半導體廠,目前也是日本五大半導體廠聯盟發展○.一微米技術的主導者,一年半前,恩益禧就肯定台積電的技術及生產能力,因此在○.一三微米就和我們合作,在○.一微米與我們結盟得更緊密,未來五家日本廠商的聯盟會發展出大家共同的製程標準,甚至連光罩都不用改就可以直接拿到台積電量產。


台積電幫助客戶進軍大陸

問:經發會後,張董事長表達台積電赴大陸投資的意願,聽說董事長也要您負責進軍大陸的事宜?

答:董事長說台積電要去大陸,其實是在幫政府推一把,也是幫大家往前走的一種策略,但其實台積電投資大陸並不是那麼緊迫,需要很仔細、很慎重地考慮。我們會先設一個辦公室,找一、兩個人去了解情況,至於蓋廠在兩、三年內應該都不會。

問:可是大陸市場的機會那麼好,您們若錯過了怎麼辦?

答:如果我是搞 IC 設計或是裝配廠的,那麼我早就去了,根本不管政府是什麼態度!設計公司要接近客戶,了解需求及 Spec (規格),至於裝配廠的成本最重要,當然要趕快去。但是台積電不必為了成本去大陸,若要為市場,現在也還小,至於晶圓廠,大陸當然有發展潛力,可是也不急。當然,長遠來看,我們一定要去大陸,現在許多客戶都去大陸,我們去是為了協助他們。


台商專利多、創業精神強

問:您說台積電是配合客戶去大陸,台灣很多廠商也已到大陸布局,但是,現在都面臨眾多外商的強烈競爭,而且,大陸本地品牌的威脅也很大,您認為台灣電腦業在大陸有機會嗎?

答:最近我看到華爾街一個報告說,台灣的個人電腦業累積不少專利,比一些像旭電這種專業電子製造( CEM )的廠商還多, 如果像緯創、廣達這種廠商能夠繼續發揮創意及創業精神, 說不定還有機會贏過 CEM 廠,甚至還可以用專利去告他們。如果只是比接單規模,我相信台灣廠商會輸 CEM,但有專利的差異化就不同了。

談到專利,台灣半導體業的競爭力更強,台積電在美國已擁有一千個專利,聯電也有一千多個,但是像中芯就完全沒有,如果他們有任何侵權,我們一定會找他們麻煩。我們的技術強過大陸同業甚多,到大陸發展要比其他產業更具優勢。

在品牌的競爭上,即使是美國五大電腦品牌,未來都還有進一步淘汰的可能,像Gateway 就很危險,有人說每個行業將來都會只剩下兩家公司存活,說不定那天惠普就宣布退出。戴爾把價格不斷壓低,把別人擠出去,結果大家都虧錢,但是,戴爾占有率增加了,景氣上來後很可能是贏家。

聯想現在是大陸最大品牌,以大陸一年七、八百萬台個人電腦的市場來看,未來個人電腦會有兩個區隔,一個是追求速度及功能的高階產品,一個是只要能上網就好的低階產品,英特爾在低階的占有率正在下降,如此來看威盛就有機會。我曾和施振榮及苗豐強等人談過,未來誰能夠針對大陸需求而設計開發產品,誰就是最大贏家。

我常覺得,亞洲國家的發展瓶頸,往往受限於沒有自己的內需市場,但是像大陸、印度、印尼,卻是擁有龐大內需市場的潛在商機。廠商要成功,除了本身要有創新能力以外,也不能只會做外銷美國的生意,更要掌握幾個大型內需市場做產品開發,台灣過去有創新能力,產品也大量外銷美國,但是未來一定要掌握大陸市場,才能進一步成長。


江南地區是台積電建廠的首選

問:過去聽您說去大陸,好像都是去玩的,像是去爬黃山,或是聽三大男高音演唱,似乎很少去考察?

答:要在哪裡蓋晶圓廠,用想的就知道了,一天到晚考察幹什麼?蘇州、上海、北京、西安、南京我都去過,也大致了解各地狀況。北方雖然有一流學府如北大、清華,但是缺水、風沙大的問題不小,也有地震,最近還聽說朱總理要南水北引,顯示缺水問題嚴重。

江南一帶條件很好,從來沒有地震,但是北部、西部都有地震,江南也有交大、復旦,雖然沒有北大的一流水準,但是新竹科學園區旁邊也不見得要有台大,交大、清大就夠強了。蘇州離上海近,人文氣息很好,春天又是水濛濛的很美,今年四月我去南京,也在揚州玩了一天,杭州也不錯,如果台積電要選擇建廠,我想江南地區可能性最高。

南部的廣州、深圳我沒去過,但是那邊感覺上是龍蛇雜處,暴發戶很多,給人印象就不好。

問: 最近動態隨機存取記憶體( DRAM )產業奇慘無比, 東芝也與億恆(Infineon )洽商合併事宜, 產業重整的態勢一觸即發,許多人擔心華邦是下一個德碁。您擔任過世界先進總經理,您覺得現階段台灣發展 DRAM 產業的機會在哪裡?


台灣 DRAM 產業前景值得憂慮

答:台灣 DRAM 廠商老是買別人的技術,這是長期無法解決的困境,我們雖然可以掌握 DRAM 的製程技術,但是在設計上就是追不上別人,現在設計的工程又愈來愈浩大,實在很難追趕,我們的世界先進也是因此而失敗的。

即使日本大廠也知道這種困難,因此恩益禧和日立聯盟,至於像三菱、富士通遲早都會不做,韓國也只有三星自己可以設計,Hynix 中的現代都是向日立買設計,LG 也是向別人買的,西門子製程也靠 IBM, 但是他們自己有設計,美光自己也設計,但缺點是財務能力較弱。

如果台灣永遠都無法在設計上有所突破,那麼台灣 DRAM 產業的前途就值得憂慮了,若東芝與億恆合併,華邦即使能獲得億恆的授權,但長期的機會在哪裡?像IBM 本身都已不再發展 DRAM,那麼南亞科技的機會在哪裡?有人說,台灣 DRAM廠自己併一併,然後幫大廠如三星做代工,說不定是個機會,但這點我也不是很看好,歸根究柢還是要看自己有沒有夠強的技術能力。

這波不景氣把大家的布局都打亂了,我認為,日本五大廠的 DRAM 事業還會進一步整合,甚至在邏輯 IC 部分也會尋求合作機會,這個趨勢很快就會發生,至於一些國際性的大廠,也會開始進行合作,當然彼此間有競爭的如英特爾及超微不會合作,但是沒有競爭衝突的廠商,如超微和德儀,或是超微和摩托羅拉,在研發上有互補作用的,說不定都有合作蓋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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