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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官僚」成為一種「專業技術」 P.08

當「官僚」成為一種「專業技術」 P.08

紅玫瑰凋謝,成了牆上一滴殘留的蚊子血。宗才怡事件飛快落幕,「 易燃物」居然自行走路,許多人鬆了一口氣。

新政府在用人上受到頓挫,把傷害減到最低,第一時間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副手接任!包括這次經濟部的換手在內,林義夫以「穿山甲」式的耐勞個性,一個階梯沒少,由組長幹到處長,再由常次、政次而部長,按部就班,包括曾經忍辱負重,在立法院穿梭歷練了多時。看他這一個星期的表現,預見在未來不會太凸,保證可以政通人和。

民進黨頻換財經人士,社會上的某種共識也在成形:至少財經的領域內,首長一定要借重事務官系統內的技術官僚才叫穩妥。某報借社論對執政黨做出善意建言:「所以,民進黨要是有長久執政眼光,現在就應該在財經金部會中,自十職等簡任幹部裡,挑選好手,細細培養,……十年後,當個部長,綽綽有餘了。」

眼光長遠的話,真要在事務官系統內放下「種子」球員,十年後再來驗收成果?

換個角度看,多年媳婦熬成婆,所謂修成正果,其實背反於政務官與事務官的雙軌設計。目前這種看似突兀(宗才怡用「誤闖叢林」)的首長任命,不只讓行政系統還保有不次拔擢(代價當然是做不好立即換人)的彈性,重點更是在僵固的場域中注入活水。

新人進場,不熟悉原先的窠臼,所以沒有包袱,帶著新鮮的眼光打量舊有的事物,方有機會出現不同於既往的思惟。只要幕僚體系配合得宜,首長專職在大的決策與大的方向,其實不必花太長的時間學批瑣細公文(也不應讓首長做瑣細定奪,結果是動輒掉入公文設下的陷阱),新人新政反而有開創性的發揮。

首長是帶點青澀的外人,對於舊有機關需要的嶄新氣象,不是壞事。

若從基層公務員做起,即使原來個性不羈,幾十年案牘勞形,在等因奉此的框格裡打轉,稜角打磨殆盡。事實上,非關特殊個人,這份工作教人有明哲保身的傾向:業務分層負責,層層呈報的流程裡,重點在於不要讓自己貿然出頭犯上犯錯就好。

另方面,官僚機構永續經營,事務官的職位比私人機關有保障,進入這個體系,等於加入國家級的保全系統。而圈內人常有受訓或共事的機緣,很容易形成一個old boys network。其中你拉我一把,我幫你一道,重疊而互惠的人際關係讓圈子裡的成員備覺安全。官官所以相護,皆因出自一處共生共榮的溫暖環境。

反過來看,政務官各行其是:在做決策的時候需要獨立思考,擬在大幅藍圖之上展現視野與氣魄,尤其需要充沛的想像力。而政治任命一般任期不長,首長意欲在任內留下建樹,必須把握時間推動改革,甚至冒進,冒進到與系統衝撞在所不惜。這些屬於政務官的特質,與事務官出身||比較上說,謹小慎微但求不犯錯||的思惟習慣互相牴觸。

一向很怕聽別人說,「專業技術官僚」的時代來臨了:「專業技術」沒得說,加個「官僚」,怪怪的。反過來看,若是「官僚」自行坐大,到達一種非圈內人不可的「專業技術」層次,豈不一樣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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