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路竹「慧賢宮」最近聲名大噪,因為宮廟座上神明,被發現是股后川湖林家長期信仰寄託,其中濟公更是林家信仰的重要對象。
坊間甚至傳言,川湖創辦人林聰吉早年經營艱難,曾想賣專利度過難關,因到慧賢宮請示濟公,才被神明阻止。
《今周刊》這次直接問到英俊濟公本人,他直率否認:「專利哪有在賣的?」他更強調,川湖從小公司做到大公司,靠的不是神明,而是「憑他們的頭腦,憑著腳踏實地,自己做起來的」。
川湖40年來只做「滑軌、導軌」,這個看似傳統黑手行業的企業,如今卻成為台股第三檔「萬金股」,今年上半年EPS達110.96元,第二季毛利率87.42%,遠勝台積電67.7%的毛利率。川湖現已在全球伺服器滑軌市占超過3成,AI伺服器更接近8成。
靠著英俊濟公一通電話,我們終於進入川湖旗下、專做伺服器導軌的川益。川湖執行副總王俊強,是掌管業務、產品研發與製造連結的核心人物,也親自帶我們走進川益廠區。
一條AI伺服器導軌,看似只是兩條鐵,但內藏玄機,裡頭有破百個零件,它不但要能承受40、60甚至200公斤的重量,還得完成快拆、防下墜、緩衝、鎖定、液冷快接等功能。川湖目前累積約3800項專利,而且不只是做導軌,更連機械手臂、專用機與自動化軟體都自己設計生產。
這些能力不是AI時代突然長出來的。
1990年代,中國製造業崛起,川湖一度面臨低價競爭。王俊強在那一兩年間,跑了上千家客戶,凌晨3、4點從高雄北上,最後敲開康柏電腦大門,陸續打進IBM、惠普、昇陽。
30年來,川湖逐漸累積深厚的IP與製造能力,現在,在客戶提出需求後,它3、4天就能提出新idea;從研發、打樣到量產,最快下個月完成。
王俊強形容:「我菜都種好了、水果也種好了、魚都養好了,你要哪一種自己去抓。」
而川湖最特別的地方,是它沒有因為坐上科技列車,就變成典型科技公司。
當科技業崇尚外包以追求資產輕量化,川湖卻反其道而行,建立全自主的一條龍產線。
一方面,它不熱衷行銷,而是把賺到的錢持續投入模具、設備、研發與製造。截至今年8月,它的「現金及約當現金」達351.23億元,占總資產逾7成;今年上半年折舊占營收僅1.26%。
另一方面,我們在廠內看到,大量產線高度自動化,從模具、沖壓、電鍍烤漆到組裝,多數核心技術川湖都牢牢掌握;美國休士頓廠的自動化設備,也先在高雄自行開發、測試,再搬去組裝。
產線低鳴運作,一台台機器安分地轉著,效率、彈性、良率與速度,都藏在這些細節裡。更有趣的是,再細看,川益廠區的電梯和生產設備上,都貼著濟公師父的手畫符令,比起一般企業用「乖乖」,更多了幾分「川湖味」。
在治理結構上,女兒總經理林淑珍統籌大局、女婿王俊強專注研發與業務,最後回報創辦人董事長林聰吉,形成穩固的經營鐵三角。川湖耐著性子將兩根鐵磨成天價護城河,以30年的慢功夫,精準接住了AI變化多端的巨浪。
「我們曾經走得辛苦、不如意、苦命,才知道要珍惜。」王俊強說。它慢慢變強,卻剛好接住了這個世界的快。
兩小時抽了快兩包菸的英俊濟公最後替川湖抱不平:「他們就是靠他們自己,信仰是一種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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