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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要延後退休 P.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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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金融風暴讓國內企業飽受衝擊,許多在過去幾年大肆擴張的企業第二代,都在其中吃足苦頭,陸續傳出了巨額虧損的壞消息,第二代好大喜功、捅出樓子,好幾位陸續嘗試接班交棒的第一代創業老爸,也放心不下準備延後退休。

這一波企業第二代的財務風暴,國產汽車的張家兄弟,可說是引爆點。張朝翔、張朝喨兄弟挪用公司二百五十餘億元,欠下銀行、民間一千多億元的債務,張家的禾豐國產集團面臨崩塌清算邊緣,也連累了他許多過去交好的第二代「哥兒們」,其中,富邦集團的蔡家兄弟首當其衝,在國產汽車出事後,因為手上握有數萬張的國產車,第一個被點名波及,接下來,從國產車開始到國揚侯西峰、新巨群吳祚欽等幾個重量級的地雷,富邦皆無一倖免,一場未完的風暴下來,富邦受傷慘重,損失金額從蔡家對外宣稱的三、四十億元,到外界猜測的接近百億元,令一手打下富邦江山的老爸蔡萬才看得膽戰心驚、不敢輕言退休。


蔡萬才現在不敢退休

面對包括自家兒子在內的第二代橫衝直撞、串聯合作,蔡萬才心中感觸良多,前些時候,他對媒體公開說了幾段話,可以看出蔡老爸的深沉感受,他說:「去年發生財務危機的第二代,不知經營企業所承擔的潛在風險,對第一代辛苦創業所交付的企業資產,亦不知如何守成,這也是目前許多企業的第一代,包括台塑的王永慶或是我本人在內,仍不敢輕言退休的原因。」

蔡萬才雖然說不敢輕言退休,其實幾年前他就已經自第一線退下,大部分事業的實際執行操作都是由兩個兒子負責,每天上班的蔡萬才,只過問大政策、大方向的決策,許多富邦的消息甚至都是事後報紙寫了才知道,此次他鄭重的說出此話,顯然又要在管理上抓緊一些,免得在此關鍵時刻再度犯下大錯。

民國十八年出生的蔡萬才在前幾年曾經說過,要做到七十歲退休,算算今年已過七十的蔡萬才,短期內真的沒法放心退了。

在蔡萬才口中一樣無法放心退休的王永慶,一直擺出「活到老、做到老」的老驥伏櫪精神,雖然已經年過八旬,始終沒有退休的跡象。蔡萬才有兩個兒子接棒,但是王永慶更勞碌命,兩個兒子王文洋、王文祥都跑得老遠,一個在大陸、一個在美國,沒能留在身邊襄助事業接班,台塑、南亞及台化事業版圖龐大,王家第二代除了王永在家族外,王永慶只能倚重女兒及女婿,其中的分工執掌,沒有一個人有明確的接班地位,使得王永慶即使想要退休,恐怕都難以安排。

去年在家人的強烈建議下,王永慶終於宣布不再在台塑周年運動會上跑五千公尺,王永慶似乎老而彌堅,但是仍然不能不服老。在最近這一波風暴中,相對而言相當專注本業的台塑,沒有受到地雷效應的波及。老人當家的台塑,由於第二代尚未完成接班以致沒有機會犯下大錯,或許焉知非福,但是年事已高的王永慶如何安排第二代或是專業經理人接棒,在跨世紀之際恐怕是當務之急。


辜家第一代活躍不輸第二代

被國產車張朝翔兄弟牽連的企業第二代,不只前述所言的富邦集團蔡家兄弟,台灣第一政商家庭──和信辜家也在農曆年前上演了一齣驚險戲碼。在張朝翔出事兩個月後,市場上傳出與張朝翔兄弟交好的辜家第二代辜啟允,其個人與他擔任總經理的中國人壽,因為國產車受傷慘重,結果和信集團股票一齊應聲下跌。壓力沉重的辜啟允出面公開自己的財務狀況,表示絕對沒有向金主借貸一毛錢,至於中壽因為國產車損失約近十億元,已提列損失,自己借給張朝翔的三億元追討無望也認了。

幾番解釋下來,事件終於平息,和信集團各股也止跌回穩,但是辜啟允仍然承受了來自父親辜振甫的極大壓力。辜家一向自信自己的政商實力與企業形象,從沒想到會被地雷波及,對於兒子因為交朋友而賠大錢,辜振甫的責難當然是少不了的。過年前後辜啟允遠赴美國沉潛休息,想必在遠離台北是非圈後更能冷靜思考。

辜家叔姪交替的接班方式,在國內企業集團中非常少見,辜振甫、辜濂松、辜啟允、辜成允、辜仲諒先後接班的態勢,目前在集團內大致底定,雖然辜振甫還擔任中壽、台泥等多家企業的董事長,辜濂松情況也類似,甚至到目前為止,還身兼中信銀董事長與總經理,但是,由於兩位大家長外務煩忙,又必須分身擔任政府多項公職任務,因此基本上第二代負責企業實際運作的模式已經成形;不過,和富邦大老闆蔡萬才放心不下的心情似乎頗為類似,辜振甫與辜濂松最近為了企業集團內部受到風暴影響,也較過去多分了些精神在對內事務上,而叔姪兩位年前年後為了金融情勢多方奔走建言的積極態度,也顯示辜家第一代對內對外的活躍。

除了辜家之外,在政壇還能直通天聽講得上話的,還有力霸集團大老闆王又曾。力霸集團也在這次風暴中備受衝擊,農曆年前企業集團股全面受挫,力霸相關股票全部跌破十元票面價格,頗令人心驚。兒子王令麟的遠倉因為和台鳳黃宗宏交叉持股,結果台鳳大漲後大跌,王令麟沒來得及賣股票,為了台鳳賠了十幾億元;另外王又曾擔任董事長的中華銀行,也難逃放款呆帳沉重壓力,最新出事的達永興就有一萬二千張的質押,去年中華銀行稅前盈餘兩度調降,每股盈餘剩不到一元,股價在票面十元上下載浮載沉。

王又曾本來就一直是個管事的大家長,如今更是每天坐鎮辦公室,釘緊旗下各企業的財務及資金流向;在六年前中華銀行提出申請的時候,王又曾曾經半開玩笑的說,「取名中華銀行是有用意的,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政府總不會讓﹃中華﹄倒掉吧!否則連在國際上都會沒面子。」誰知如今企業倒風連連,連「國產」汽車掏空都救不了了,王又曾這句半玩笑話,現在聽來可一點都不好笑。

手上也有銀行的另一個企業集團,是大眾銀行的高雄陳家。在這波風暴中,同樣飽受放款呆帳之苦的大眾銀行,現在正由陳田錨兒子陳建平全力負責處理呆帳、健全體質,對於許多企業第一代準備延後退休的想法,陳建平說,陳家沒有家天下的想法,企業家族式的經營方式肯定會被淘汰,不一定要由第二代接班,但一定要有專業的經營團隊。陳田錨這位高雄的政壇大老,剛剛在去年卸下議長之職,有意逐漸淡出政壇,未來他準備多花點時間移居台北,和兒子家人多相處,至於會不會棄政返商,陳建平說,「我勸老爸想開一點,多去遊山玩水」。不過陳家大家長是不是真的放得下、閒得下來,恐怕還有待觀察。

一陣金融風暴颱風掃下來,台灣不受影響的企業集團已屈指可數,第一代受到驚嚇不敢放手交班很容易理解,第二代吃到苦頭存活下來後若是能學到教訓,對企業未來的長治久安未嘗不是壞事,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BOX/
辜仲諒今年準備接班中信銀

/撰文/
徐元春

在國內企業第二代接班的話題中,和信集團辜濂松的長子辜仲諒何時正式接班,一直是個熱門話題。據了解,今年辜家父子已有規畫,很可能在四月股東會後,由辜仲諒接手中信銀總經理。

自從辜濂松的老搭檔駱錦明離開中信銀、另行創業工業銀行後,中信銀董事長辜濂松就身兼總經理一職,但是,執行副總辜仲諒事實上已經負責大部分的銀行平日運作,包括像電子銀行這項大計畫,也在辜仲諒手中展開。去年下半年就有消息傳出,辜仲諒將在年底接掌中信銀總經理,但是中信銀年初的人事大調動並沒有同時宣布這件事,再加上農曆春節過後的媒體春酒會,辜濂松在回答記者問題時,不知是沒聽清楚問話或是回答含混,第二天報紙竟然出現辜仲諒今年不接班的消息,讓人不禁揣測,辜濂松是否有意延後交棒第二代的時機。

不過,根據側面了解,去年年底辜濂松未按原訂時間讓兒子接班,主要是基於愛護兒子的考量,不希望辜仲諒在金融風暴、企業倒風頻傳的惡劣時刻接手,背負過重的負擔;不過,由於辜濂松外務忙碌,還要擔任外交特使,身負國家任務,能夠留在銀行的時間有限,偏偏銀行許多業務的運作流程,都需要總經理經手簽字才能算數,為了銀行業務的推動與效率,父子倆都對接班時機有所共識,時間很可能就在四月股東會之後。

其實,辜仲諒對於之前父親延後接班的用心良苦也了然於心,原本如初生之犢的辜仲諒,在此波金融風暴中,也暗暗的從各企業學了不少教訓,尤其是在他進入中信銀之前的老投資 LTCM 出事,一下讓銀行獲利少掉十億元,更讓他上了寶貴的一課,在尚未正式接棒總經理之前,就碰到幾十年難得一見的大風暴,辜仲諒認為是最難得不過的磨練機會,許多人或許會覺得如今「時機歹歹」,不過對於辜仲諒來說,最壞的時機正是最好的舞台。如果沒有意外,今年四月以後,這位金融界最帥的總經理,就將面臨他事業生涯的新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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