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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志誠報到 陳由豪嚇到 P.36

蘇志誠報到 陳由豪嚇到 P.36

二○○一年才剛過去十二分之七,公民營事業人事換手一波接一波,繼長榮集團副總裁鄭深池空降交銀,引來社會的「震撼與意外」後,隸屬東帝士集團,已向法院聲請重整的艱困企業東雲,也出現讓人「瞪大眼珠子」的人事異動。

跟隨李登輝長達二十餘年的蘇志誠,在中華開發董事長劉泰英的安排下,八月一日將「棄政從商」成為東雲董事長,蘇志誠「轉型」充滿話題性,陳由豪對這位「大內董事長」的到來,更是戒慎與低調。


劉泰英主導 李登輝點頭 陳由豪低調

蘇志誠到東雲當然正如鄭深池到交銀一樣,都是在極機密下進行,敲定時間是在七月二十三日,第一時間知道的人只有四個人||李登輝、劉泰英、陳由豪和當事人蘇志誠,這當中,劉泰英全權掌控,李登輝點頭,至於陳由豪則是完全「尊重」泰公的決定。

而會促使劉泰英安排蘇志誠到東雲的前因後果,要從去年八月前大華證券董事張清德到東雲說起。

去年八月,陳由豪的東帝士集團經營負擔沉重,他與妻子林富美心力交瘁,決定交出經營權,希望從此不負責經營,只管清理資產全力還債,在劉泰英的主導下,張清德、劉大貝和黃文忠,三個人便以「劉泰英人馬」姿態分別到東雲、東展興業和建台擔任董事長。

張、劉、黃三人到任後,沒多久統統「原形畢露」,經營績效不彰不說,當初在財大氣粗的黨營事業的一些壞毛病「全都露」,花錢大方氣派,讓陳由豪心痛不已,而這其中又以張清德最讓陳由豪受不了。


張清德花錢爽快 陳由豪心在滴血

張清德出身黨營事業建設部門,對劉泰英唯命是從,在泰公縱橫黨營事業時代,張清德算是紅人之一,大華證券董事長出缺時,劉泰英明知張清德「斤兩有限」,但還是待他不薄地硬是往裡塞;之後前財政部長邱正雄因政權交替而下台,在黨中央主導下邱正雄轉任大華,劉泰英保不住他,張清德不走路都不行。

離開大華後,張清德一邊等劉泰英的指示,一邊也做好最壞打算,心中有了回中山大學的準備,沒想到陳由豪此時剛好向劉泰英發出求救訊號,劉泰英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把張清德又丟到東雲,但張清德個性難改,東雲是「窮人家的孩子」,不像大華含著金湯匙,到東雲才十一個月就把自己的路給走絕了。

張清德到東雲後,座車還算入境隨俗,配合東帝士的企業文化,配的是一百三十九萬元的豐田 CAMRY,不過其他方面,他可就花得很氣派。交際應酬雖然理所當然,不過經常出現的一些「酒錢」,就讓一直賣祖產還債的陳由豪心在淌血。

花錢也就算了,張清德一上任,東雲人事一直處於動盪不安,人心惶惶不說,還用錯人,業務輕重緩急完全本末倒置,造成他和陳由豪嫌隙日漸加深。


陳由豪狀告泰公

東雲的最大問題是餘屋過剩,業務部門的首要課題就是用力賣房子,結果張清德卻將業務部門的絕大部分業務主管亂調一通,造成十幾人離職,找來的業務部門主管卻是不懂行銷的「土木結構專家」,陳由豪一看不對啊,現在的重點是賣房子,你找個「土木結構專家」幹什麼,難不成你想要推案?

此外,張清德還內舉不避親,把自己的弟弟安插到東雲轉投資的另一家公司當總經理,所作所為已經讓陳由豪幾乎忍無可忍,但人是劉泰英派來的,沒有劉泰英的指示,他根本不敢動。而打從張清德到任後,前前後後,陳由豪不只一次向劉泰英報告張清德的問題,劉泰英的回答總是「再給他一些時間」。

七月二十日左右,陳由豪又向劉泰英報告,希望能夠盡速處理張清德問題,而張清德方面,也知道陳由豪老是在劉泰英面前對他「打針」,一氣之下,不是外傳的寫了封信給陳由豪請辭東雲董事長,而是只寫了張「便條紙」給陳由豪說他不想幹了,陳由豪看到「便條紙」,馬上打電話給劉泰英,劉泰英決定換人。

劉泰英以前在投管會當家時,身邊人手確實不少,不過此一時彼一時也,想了一、兩天,點來點去發現沒什麼人了,腦筋一轉非常有「創意」地點到蘇志誠。


劉大貝與黃文忠「皮要繃緊點」

七月二十三日便徵詢蘇志誠棄政從商的意願,蘇志誠也覺得還年輕,總不能永遠掛個一看就知道沒什麼事做的「行政副院長」,該是「轉型」的時候了,於是接受劉泰英的安排,但懂得官場分寸的他,仍然取得李登輝同意才大事底定。

而據了解,當劉泰英告訴陳由豪,張清德換成蘇志誠時,陳由豪楞住了,心中五味雜陳,請走一個小鬼,沒想到來了一個「大仙」。兩天後陳由豪到泰國開會,蘇志誠要到東雲的事傳開來,東雲員工得知後,也是「啊」地一聲,跟隨張清德來東雲的人,已經開始打包,其他人也是心存惶恐地等著八月一日的到來。

從張清德不到一年就被劉泰英換掉來看劉大貝與黃文忠未來的「處境」,劉大貝與張清德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劉大貝當幕僚的時間較長,當家幹董事長也只有在建華投資時,所以「壞習慣」沒那麼多,也沒那麼嚴重,但這樣不保證他就能平平安安,「皮還是要繃緊一點」。

至於黃文忠,那更好玩了。黃文忠長久以來一直在體育界打滾,從體育界一個小兵到體委會副主委,再到建台董事長,除了劉泰英的牽成外,他還有兩個恩人,一個是前籃球國手洪濬哲,一個就是蘇志誠。


東雲股價上演「蘇董就任行情」

洪濬哲在當立委之前就和黃文忠認識己久,後來洪選上立委又和蘇志誠熟識,透過洪濬哲的介紹,黃文忠才能認識蘇志誠,去年政權交替,一堆國民黨的舊官都在忙著找出路,蘇志誠幫忙黃文忠請劉泰英安排另謀生路,有了蘇志誠的引薦,黃文忠才搭上順風車到建台當董事長。

沒想到,八月一日以後,蘇志誠要到東雲當董事長,而東雲又是建台的最大股東,持股四.六四%,占有二席董事、一席監察人,黃文忠還是以東雲的法人代表身分出任建台董事長,如今蘇志誠變成東雲董事長,黃文忠本來就很怕蘇志誠,這下子他以後的日子恐怕會「蘇影幢幢」。

最值得玩味的是,七月二十三日敲定蘇志誠要到東雲,當天東雲股價○.三六元收平盤,隔天七月二十四日起,至本刊截稿日七月三十一日,扣掉七月三十日颱風假,已經連拉五根漲停,漲停掛進的張數,七月二十七日甚至超過一萬張,而且還帶動其他艱困股出現難得一見的「窮人大翻身」情景,特定人士為蘇志誠到東雲所營造出的慶祝行情,堪稱一絕。

至於到底誰在為蘇志誠「張燈結綵」,蘇志誠在李登輝身邊二十幾年,企業界朋友多得很,從重量級的劉泰英、尹衍樑一路往下數,不怕沒有人捧場,況且現在東雲股票一張五百元有找,花少少的錢,就能為「蘇董」添光彩,再笨的人也會湊熱鬧一下。

從總統辦公室主任、台綜院副院長再到東雲董事長,蘇志誠變身的速度千變萬化,東雲現在負債超過二百億元,一堆餘屋等得他去賣,苦日子還沒過去。但仔細想想,最壞大概就是現在了,做一分,他的功勞就是一分,風險不高,最重要的是,他的政治路上敵人處處,不轉型,行嗎?


蘇志誠:我會搬到汐止就近上班

蘇志誠一接到記者要問他到東雲的事,他在電話那頭馬上就說,「人家是上市公司,有那麼多的股東在看,董事會都還沒開,我不能說什麼,萬一說錯了,我被股東告,怎麼辦?而且還沒做事,就話一堆,也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風」。

雖然蘇志誠一直不願意正面回答,不過最後還是不經意地說出「我可能會搬到汐止就近上班」,間接承認要到東雲,以下為記者與蘇志誠的對話摘要。

問:恭喜副座要到東雲當董事長,這個人事案李總統應該很支持對不對?

答:這個問題現在我不能說話,你不要問我,這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風,大家都很支持我。

問:過去一年你在台綜院掛名行政副院長,沒有什麼事做,到東雲應該是好事一樁,談談你在台綜院的日子吧?

答:怎麼會沒事做呢?我這個人是很自得其樂的人,過去一年我把以前荒廢的佛經全部拿出來溫故知新一遍,日子過得很充實,你不要亂想。

問:你去年在離開總統府時,曾經告訴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因為經營企業而登上︽今周刊︾的封面,現在終於如願,我們這期就要以你為封面,未來你要怎麼讓東雲起死回生?你應該會先以處理餘屋為第一優先吧?

答:謝謝貴刊的抬愛,不過我都還沒去,我怎麼能說呢?即使去了,短時間內也不會說什麼,我是去做事的,等做出一點績效來再說也不晚,還有你不要設問題,讓我往裡面跳。

問:不談東雲,談談你和李總統的關係,大家都說你現在和李總統漸行漸遠,真的嗎?

答:這個問題我不回答,那是報紙寫的,我沒說過「台灣就這麼大,能遠到哪去?」這句話,別人要那麼寫我也沒辦法,你們新聞界不要在那裡製造是非。

問:副座,你現在住在民生東路這邊,以後上班到汐止很遠。

答:我可能會搬到汐止就近上班,好啦,我要掛電話了,現在和記者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很小心,以後可能會變成法院上的證詞,今天早上我們才和《新新聞》剛過招(編按:因《新新聞》未經同意,即刊載遠流出版社出版之有關李登輝叢書中之內容),就這樣了,我要掛電話了,我要掛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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