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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兄弟湊錢幫朱順一度難關 P.94

十六兄弟湊錢幫朱順一度難關 P.94

建邦創投董事長胡定華,一向以投資「早期公司」成功而出名。其中合勤科技與旺宏電子,堪稱是胡定華的兩個代表作。旺宏總經理吳敏求樂觀、健談,合勤總經理朱順一則是內向、低調,兩人個性天南地北,形成有趣的對比。

本刊這次特別專訪到鮮少露面的朱順一,談談他如何從清寒的眷村子弟,努力變成合勤最大的股東,不但自己身價驚人,還造福整個家族的創業過程。

兩年前,高科技業正是意氣風發,新竹科學園區一到上下班時間,各種名車來回穿梭,競炫身價。不過,在一旁的人行道上,都會看見一位個子不高、面容謙遜的中年人,每天走二十分鐘的路程,到合勤科技上下班。

他是合勤科技總經理朱順一,也是合勤最大的股東。去年合勤最高價曾出現一百七十七元,朱順一的身價也一度高達七十億元以上,但是對他來說,生活似乎和創業前沒什麼不同,純樸、溫和、踏實,是朱順一多年不變的形象。

民國四十二年,才一歲多的朱順一隨著家人搬來新竹,住在十八尖山下的眷村裡。他常開玩笑說:「我從小就是在清華大學裡長大。」因為清華在民國四十四年在台復校,朱順一從有記憶開始,就看見家門前的小溪被清大圍成了成功湖,門後的小山丘被夷平蓋成清大圖書館,漸漸地,眷村變成了清華校園。


幼稚園到大學都在新竹博愛路

當小朱順一搖搖晃晃開始念幼稚園時,有一天他突然發現,怎麼幼稚園附近多了一個大牌樓?原來,交通大學也在新竹復校,舊校址就設在博愛路。高中時朱順一念新竹高中、大學又選擇交大,整個求學生涯,朱順一都離不開博愛路方圓三百公尺之內,他覺得有點兒膩了。

因此,當大學畢業後,雖然交大已有第一屆電子研究所,也是全台灣第一間研究所,朱順一卻選擇先去當兵,再考上後來開辦的台大電機研究所。在台大念書不到一年,朱順一出國了。

原本軍人子弟出身的朱順一,基於家中「忠黨愛國」的教育思想,對出國這檔事非常反感。不過,求知欲強烈的他很想念到博士學位,心想與其在國內先念碩士、後念博士,不如到國外去直攻,於是他申請到美國德州的萊斯( Rice )大學就讀。

在台灣,萊斯大學並不是所謂的名校,朱順一會選擇它只有兩個原因,一是不用二十五美元的申請費(當時二十五美元相當於新台幣一千元,當時一般工程師的薪水只有約六千元),二是給全額獎學金。對家境清寒的朱順一來說,這是唯一能夠負擔的出國方式了。


在貝爾服務時就想到要創業

獲得學位後,朱順一順利進入著名的貝爾實驗室工作,也娶了一位賢妻,一切都是如此平順,令人稱羨。但是家鄉的種種回憶、從小培養的愛國觀念,讓朱順一腦海中日夜浮現的,都是「回國」兩個字,所以和其他台灣的貝爾人比起來,朱順一對貝爾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由於很早就有回台灣創業的想法,因此在貝爾工作時,朱順一就開始蒐集材料、準備儀器,等到民國七十六年回國後,他立刻在桃園龍潭租了一個小公寓,開始自行創業,公司名為「一隆科技」,主要產品是數據機。當時台灣根本沒有人做通訊,朱順一因此找不到員工,「我是一號員工,把我弟弟找進來當二號員工,還有從中科院離職的陳玉龍(現為合勤副總),當三號員工。」

一隆科技就這麼開張了,此時一位「金主」盯上了朱順一,他就是創投界的大老胡定華,也是朱順一念交大電子工程系時的大四班導師。胡定華當時擔任漢鼎創投的總經理,他很驚喜地發現,台灣竟然有人能做通訊,而且還是他的得意門生朱順一!


朱順一創業──老師胡定華投資

胡定華印象很深刻,朱順一是班上第一名畢業生,個性敦厚、做事認真,所以胡定華主動找朱順一談合作,將一隆科技改為合勤科技,並遷入新竹科學園區,資本額初期則只有三千萬元。後來胡定華另一個門生,也是朱順一的同班同學方新舟,在因緣際會下也進入合勤,合勤由「師生三人」創業的美談,就這麼傳開了


不過,合勤的創業經歷並不像表面般美好。拿到第一筆資金,朱順一的想法是:「先專心研發,即使時間花得比較久,但是產品一推出就能領先同業。」不幸的是合勤進竹科不過兩年,產品還來不及量產,三千萬元就虧完了。朱順一到處找錢,所有的法人看過合勤的財報之後,全都說 NO,就連漢鼎創投都不願投資。

眼看著就要發不出薪水,心急如焚的朱順一只好拜託自己家十一個兄弟姊妹們,以及妻子那邊五個兄弟姊妹們,幫忙湊錢。這個要求,對每個家族成員來說都相當困難,因為「家裡從小就是負債累累,父母親又借了高利貸,每年大家都在努力幫家裡還債,卻怎麼也還不完。」

儘管大家的生活都很辛苦,但是他們知道朱順一是個老實人,兄弟有難,怎可不幫?所以標會的標會、募款的募款,一家子人全成為合勤的股東。


最初公司每年獲利並大量配股

幸好,過沒多久合勤就賺錢了,不但在三千萬元資本額時就賺了一億四千萬元,而且之後年年賺錢,每年都靠盈餘轉增資,朱家親戚朋友的股權比率也一直都很高。

當合勤的股票在未上市開始流通後,朱順一的兄弟姊妹也都跟著發財了,家中更是不再有任何債務困擾。這十多年來,到底朱家人的財產增加了多少,朱順一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至少有上百倍吧!」

在通訊業界,合勤是出了名的技術導向公司,研發時間拉得比同業更長,第一個數據機產品足足花了四年的時間才推出。朱順一說這個模式有好有壞,好的是能夠充分掌握技術,品質領先同業,毛利也比較高,像是之前在十四.四K的數據機和現在的低階路由器,合勤都有極高的市占率;壞的是必須忍耐一段時間和經費的消耗。

另一方面,合勤的業務也比同業更為複雜,既幫人代工,也打自有品牌,高階、低階產品都做,因此擔任合勤總經理的人,要管理的雜事非常多。結果去年年底時,當了幾年總經理的方新舟實在受不了這些雜務,把棒子交還給朱順一,自己則另組誠致通訊,專心做通訊 IC 的研發工作。


方新舟樂在研發──朱順一接手總經理

這件事在通訊界也引發過一些揣測,以為是不是「師生失和」、「同學鬩牆」。不過朱順一認為,方新舟就是很單純地想做研發,做總經理實在「太煩了」,所以才離開合勤。朱順一雖然也喜歡研發,但是身為合勤的創辦者和大股東,他可不能說走就走,「我不接,誰接?」

不過,多年的創業經驗,早就鍛鍊朱順一不再只擅長做研發,而是懂得探出頭來看世界,以免花了一大段時間,卻走錯產品方向。「就和觀察颱風的走向一樣,如果弄錯了,災情可就非常慘重。」

今年合勤放棄中華電信標案,讓合勤少了一個獲利題材,但是朱順一並不在意。因為中華電信毛利實在太低,朱順一把眼光放遠,將未來獲利寄望在寬頻防火牆進階機種、新款無線連網寬頻共享路由器、整合性寬頻大樓連網設備等多項新產品上面。朱順一始終堅持,合勤的產品,就是代表「高品質」和「高毛利」。


朱家班「忠勇愛國,孝順齊家」

撰文:李兆華



「小時候,家裡的兄弟姊妹太多,父母也管不了我們。每天吃飯時間,媽媽就是負責煮一桌飯菜,大家自己去吃。晚上沒回家睡覺,父母也不會發現。」

這麼誇張的情景,到底朱家的子女有多少?朱順一說,總共十個男孩,兩個女孩,他排行第七。家裡的排行是「一」字輩,女孩子不排,所以朱家有十個「一」。當職業軍人的爸爸別出心裁,從大哥開始,分別取名「忠、勇、愛、國、孝、順、齊、家」。

結果,朱順一的父母失算了,在這八個字用完之後,又生出兩個男孩,分別取名「好、興」,親朋好友們說這兩個名字也不錯,只是好像失去關聯性。

過年的時候,朱爸爸自己寫春聯,大筆一揮寫下「忠勇愛國國必興,孝順齊家家自好」,對仗工整、詞意吉祥,每個兒子都點到名,眾人紛紛道好,大家也才恍然大悟,原來十個兄弟是這樣連結在一起的。

眾多兄弟姊妹分散在不同的行業裡,有科技業、有做生意,還有一個在電視台當攝影記者。隨著大家成家立業、生兒育女,朱順一扳起手指來算,朱家大概又多了三十個生力軍,熱鬧非凡。有趣的是,這些第三代家族的成員,也延續家族的習慣,全都叫做「朱品×」的品字輩。

這麼一大家子人,因為朱順一的成功,全都雨露均霑得到不少財富。但是在朱順一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有錢人的驕氣,小時候的田園生活是他最愛的話題,代步的車車齡超過十年以上,言談中那股純樸、謙和,讓人深深為之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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