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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化與合併是創投業唯一生機 P.68

國際化與合併是創投業唯一生機 P.68

去年全球科技業出現大幅衰退, 創業投資( Venture Capital )也跟著遭遇嚴厲挑戰,到底創投業還有沒有機會?創投業如何面對挑戰?下一步的布局是什麼?本刊特別為您專訪怡和創投董事長王伯元,請他暢談怡和將如何因應挑戰,以及未來的布局,以下是《 今周刊》專訪王伯元的記要。

台灣創投業者目前已面臨三項大挑戰,第一是兩年前政府取消對創投的投資抵減,投資的意願降低,創投業的資金來源受到限制,而且目前政府對銀行、保險及證券商可投資創投的比重,限制還太嚴格。

第二個是投資案源的減少,今年以來,好的投資案根本就不多,加上同業的競爭相當激烈,使得案源缺乏的問題更為嚴重。


資金、案源及人才都不足 是國內創投三大挑戰

第三個是投資人才的缺乏。很多人不了解,創投其實是個很艱苦的行業,不是趕時髦的流行行業,不僅要專才也要通才,最好要有真正在產業界服務過的經驗,不是念個 MBA (企管碩士)就可以了, 而且最重要的工作是在投資後的管理,要達到這些起碼的要求,這種人才是相當缺乏的。

台灣創投業大約已有十七、八年歷史,目前這三個挑戰才正開始考驗創投,尤其是在資本額高達一千億元的金融控股集團即將出現,銀行、保險及投顧等金融事業本身就能成立創投,再加上大型的科技公司本身都有創投部門,許多科技公司的資產也都有上千億元,這些「老虎」、「獅子」一旦加入戰局,單打獨鬥的創投公司是很難生存的。

我認為要有效解決這些挑戰,有兩個方向可以努力,一是創投本身一定要國際化,包括到國際去募集資金、跨國性的投資,以及到別的國家設立辦公室,找國外人才幫忙,能夠做到這三點,才算是真正符合國際化的標準。

另一個則是尋求國內創投合併的機會,目前國內有一七六家創投(原有一八三家,後來部分轉為投資公司),但是每家創投的規模都不大,大部分也都只有一位合夥人,美國創投是合夥人制度( partnership ),像 Kleiner Perkins 就有七個資深合夥人一起共事,因此台灣創投也可以尋求合併,或是形成創投的控股公司,只要聯合五、六家,就可變成一家比較大型的公司。


金融控股集團成形 「老虎」、「獅子」一大堆

一年半前,我就開始談創投的合併,當時完全沒有人理我,但現在面臨「金控老虎」及「科技獅子」的強大競爭壓力時,大家開始覺得有些道理,有些人慢慢和我有一樣的共識,但是要合併其實還是很困難。同樣的,國際化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也很困難。

有人說,創投何不併入金控集團,如此可以產生更多整合效益,但是我不認為這種作法適當,創投應該維持比較獨立的立場,不要代表某個金控集團,因為有了某些集團背景,可能會讓經營者不願接受其投資,創投的獨立性與自主性很重要,即使真的要併入金控集團中,也要盡力維持獨立性。

我接創投公會理事長的時間已有三年,過去三年來,我把三分之一的時間花在公會上,但是這三年台灣內外在環境改變相當大,第一是投資抵減從有到無,第二是台灣的經濟成長從正到負,第三是政黨輪替。儘管環境變化很大,但我仍深信創投業是知識經濟的代表,因此我不斷向外界說明,創投不是只會炒股票,而是對台灣的科技發展有很大貢獻,這點尤其必須讓政府的決策階層知道。

以政府取消創投的投資抵減為例,很多人都說是以稅負公平的角度來看,但是,什麼才真的是公平,有時候要因時、因地而有不同。


取消創投投資抵減 政府應該更積極思考

例如科學園區的廠商都是免稅的,雖然少了一些稅收,但是若以整個台灣的經濟發展來看,很明顯是好的政策。新加坡政府目前繼續給有些高科技產業十年免稅,因為他們知道,這些產業為新加坡創造的收益比稅收要大上好幾十倍,所以政府在考量整體經濟策略時,應該要朝更積極的方向思考,投資抵減可以誘使更多的人有意願參與投資,雖然犧牲小額的稅收,卻可換來科技產業的大幅成長,造就更多的就業機會及經濟景氣成長。

至於這幾年,台灣很多企業開始到大陸投資,並且逐步開花結果,但是創投是否要到大陸投資,我認為不應該太急。

過去三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科技界服務,我親眼目睹了兩件改變台灣科技產業發展生態的重大事件。 一九八○年我就職於美國的 IBM 公司,被人稱「科技教父」的李國鼎先生請回台灣擔任科技顧問,參與了許多國內重大高科技計畫的規畫及評估,如電腦及半導體計畫等。

當時我一年回來好幾次, 看到國內科技業的蓬勃發展,回到 IBM 後,就跟 IBM的董事長說,台灣會成為高科技發展的重鎮,IBM 應該參與台灣的科技事業,但是當時 IBM 重歐美、輕亞洲政策, 失去了許多與台灣高科技產業共同成長的機會。


外商沒來台讓本地企業茁壯 台商不登陸會培養當地企業

在一九八○年代,美國跨國企業沒有來台灣大舉投資,所以讓很多本土企業開始成長茁壯,如果當時外商積極招兵買馬,到台灣設立大型研發單位及製造工廠,相信當時很多本土企業都會找不到人才。台灣能夠成為全球第三大資訊大國,實在應該感謝這些跨國公司沒有來台灣大舉投資。

九○年代中期,政府對大陸實施戒急用忍政策,限制台商到大陸發展,結果,台商沒有去,讓很多大陸本地企業開始茁壯發展,像聯想、四通、清華紫光、北大方正等企業,未來可能會比現在台灣資訊電子公司的規模更大,如果台商企業能夠早一點去大陸,情況可就大不相同了。現在幾乎每一個跨國大公司都去了中國大陸,而我們仍在討論哪些產業可以去大陸、哪些不能去,實在有些落伍了。

今年以來,全球只有大陸還能維持七%的經濟成長,當然吸引許多外商去投資。一個成長潛力很大的地方,外商當然會願意去投資,但是,產業為了卡位應該趕快去,創投是不是要去,則要很小心。

產業的西進投資與創投業的西進投資是不太一樣的,一個是長期的,是經營一個事業,而一個是短期的,在較短的期間內,就要獲利了結。我認為現在創投到中國大陸還太早,還需要更多時間學習、了解,等到退出機制更為健全後,再進一步投資。


到海外募三.五億美元 怡和推動國際化有成

怡和創投成立於八九年,至今已十三年,一路走來,怡和的發展相當艱苦,九八年,我覺得怡和已有國際化的需要,才能立足台灣、放眼亞洲,因此第一步便是決定到海外募資,改善過去九五%資金都來自台灣的結構。前年怡和成功到海外募集三億五千萬美元的資金,也讓怡和成功踏出國際化的第一步。

國際化真的不容易,怡和在這段轉型的過程走得相當辛苦,可以拿出來與大家分享。怡和募完海外資金後,發現國外對創投的要求相當嚴格,不只所有文件都要用英文,而且每個程序都要有文件列檔管理,包括投資報告、開會決議、事後管理等等,過去台灣的做法是打打電話通知就行了,現在全都要求看到文件。

在新、舊基金的投資對象上,也有很嚴格的規定,例如怡和的某一個基金已投資某家公司,若這家公司要增資,新的基金要投資,就必須先經新的基金管理委員會及董事會通過,因為國外對新舊基金的利益衝突非常介意,因此嚴格限制新基金拿錢去投資舊基金的投資標的。


國外對創投要求嚴格 經理人不小心會吃官司

國外也會嚴格要求,當舊基金的錢還沒投到一定比率前,就不准募集新的基金,這個規定會很徹底地執行。另外,當然也嚴格限制不讓個人跟著公司的投資案插花,這些限制過去在台灣都相當模糊,但是現在都變得很明確。

尤其是國外最重視合法,所有跟投資相關的文件都要經律師看過,如果投資經理人建議一個投資案,三個月公司就倒閉了,或是侵犯別人的專利,經理人甚至要吃上官司,因為經理人沒有盡到專業的責任。

對怡和來說,這些經驗都是全新的,轉型過程對員工來說也相當辛苦,但是我認為怡和一定要經歷這種過程,不做就一定會被淘汰。在國際化的路途上,怡和已經踏出第一步,但是在合併的路上,我們雖然最早有這種想法,但目前仍沒有找到志同道合的同業。

不過,我們仍會積極和國內外的創投業者及企業集團進行策略聯盟,我一直覺得現在是一個合作多過競爭的年代,單打獨鬥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有錢大家賺」就是怡和最簡單的哲學。


美國衝、台灣守、大陸學、東南亞等

最近我們提出一個簡單的投資原則,就是「美國衝、台灣守、大陸學、東南亞等」。為什麼美國要衝,因為美國是高科技的發源地,所有的創投都要去美國,但是過去大部分台灣創投到美國都不太順利,很難打入當地的投資社群,因此績效並不太理想。

和外國人談生意,台灣先天上就有很多不足之處,因為除了語言外,還要了解別人的風土人情,台灣創投業者除了資金外,又能提供哪些附加價值( value add)的服務呢?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所以如何與美國創投業者策略聯盟(strategic alliance )與他們共同投資( co-investment ),這是台灣創投業者在美國突破困境的一個重要方法。

美國的投資案有很多是相當創新的,因此專業程度相當重要,不像台灣以製造為主,很少新的東西。至於人才部分,美國創投最多的人才是來自產業界,但也有不少學企管出身的,還有一些是律師出身,不過,我認為不一定要那些背景的人才會做得好,反而是需要具備五個條件才適合。

到底是哪五個條件呢?第一是知識層面要廣( broad knowledge ), 第二是要有業務的敏感度( business sense ), 第三是懂得談判( negotiation ),第四要有智慧( savvy ),第五是世故老練( sophistication )。 若具備這五個條件,就是做創投的最佳人才。


懂得抓住機會的人才能成功

這裡講一個小故事,當年我有一個 IBM 的同事, 他只是一個技術人員,卻是一個很有眼光而能抓住機會的人。記得《星際大戰》電影在紐約上演時,許多人都去排隊買票,可是因為想看的人實在太多了,因此這位同事也沒買到票。

可是,一般人如果沒買到票,通常就是下次早一點去排隊買票,但是這位老兄倒是很聰明,他想到既然電影這麼熱賣,乾脆把房子抵押,借了錢去買《星際大戰》的製片商派拉蒙的股票,結果他就這麼賺了一大筆意外之財。商機到處都有,但是能夠「聞」出來的人不多。

另外還有一個同事,當時他的父母住在佛州,有一次他從紐約飛到佛州探視父母,結果聽到附近有迪士尼樂園正在興建,他便立刻跑到附近買地,也是賺了很多錢。

成功的人懂得抓住機會,失敗的人則是有機會沒抓到,甚至機會在眼前也不知道,我有一個擁有博士學位的朋友,大前年九二一大地震時,他想到台灣的地震會對台灣半導體業有些影響,許多半導體工廠都會停電及停工,結果隔天他馬上大買南韓三星及現代的股票,在一星期內大賺了三成。


王伯元退休後想開兩門課

撰文:林宏文

「退休後我想教兩門課,一門是嚴肅的,一門是輕鬆的。」預計兩年後退休的王伯元,已經預先想好退休要做的事了。

王伯元說,目前學校對於創業投資還沒有很好的課程,因此他想去管理學院開有關創投的課,讓年輕人有機會了解創投;另一門課則是與物理史相關的課,他覺得物理學的發展史有點像武俠小說,有各種門派,還有師父、徒弟制,至於在各種會議上的辯論,就像武俠高手過招,他想把這些過程也講給年輕人聽。

「創投的課比較硬,但物理史的課就很輕鬆,想到可以講課,就很興奮,我現在已經開始準備資料了。 」曾在 IBM 服務過二十一年,又在創投業做了十五年,王伯元講起課來一定很精采,肯定是學生爭相要選的課。

除了教書外,王伯元也希望能夠到處遊山玩水,而且,他會特別選擇有文化、歷史背景等「軟體」含量較高的地方,像許多中國文人墨客駐足過的名勝古跡,是他最想一遊的地方,「我總覺得自己生不逢時,如果生在古代,我一定是那種遊遍大江南北的文人墨客。」

去年九月,王伯元曾去探視過張學良,也與他有一席深談,讓王伯元感受深刻。「儘管很多人對他的看法不同,但其實歷史給他的評價很高,與他談話,只覺得人生多少事,盡付笑談中,何必爭來爭去,得失心那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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