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波波族 P.112

王丹

2003-01-02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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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近年來流行「 BOBO 族」（波波族)的說法，這一群體的定位，在大陸被稱為「小資」階層，原意是指「小資產階級」，現在指的是都市中白領階層為代表的年輕一代。

在大陸，二十至三十歲這一代人，從代際特徵上講經歷了一些明顯的轉變，從八○年代到九○年代，這一代人的特徵可用「憤青」（憤怒青年)來概括。他們表面溫馴，但內心充滿對社會的抗拒；他們表面安心工作，但內心持玩世不恭的立場；他們是批判性的，而不是享樂型的。九○年代中期至今，「憤青」開始向「小資」轉化：新的一代波波族成長起來了。

有人曾概括過所謂「小資生活」的七個符號：一、Haagen-dazs：美國冰淇淋名牌，夏天時「小資」們的時尚；二、IKEA （宜家)：即重視家庭裝修與布置，講究居家情調；三、Louis Vuitton 皮包：這個牌子不僅在台灣，在大陸也是標誌性品牌，象徵品位與身分，大陸「小資」女性們幾乎人手一只，儘管其中不少是水貨（假的)；四、《挪威的森林》：一度成為「小資」階層趨之若鶩的閱讀對象和談資，那種蒼白優美略帶憂鬱的格調正是「小資」階層追求的精神顏色；五、Starbuck （星巴克｜｜大陸的譯名)：到 Starbuck 喝咖啡是「小資」的特權，因為一般平民喝不起，真正的貴族也不會去，Starbuck 成了中產階層年輕一代的認同標誌；六、Snoopy （史努比)：從各方面看，Snoopy 都儼然是「小資」們的形象，酷愛運動，喜歡吃 pizza 和冰淇淋，從不講話（裝酷)，但是會通過自己的表情或思想氣泡來傳達思想……；七、時尚雜誌：以北京為例，《三聯生活周刊》是典型的白領刊物，裝幀精美，格調雅皮，定價昂貴，只有波波族才有興趣訂閱，內容一半是對美國及歐洲時尚生活的介紹。

此外，「小資」們的生活特徵還包括：一、喜歡用「泡」這個字：泡吧、泡舞廳、泡妞……，「泡」是北京土話，指花大量時間在無所事事上，「泡」代表有錢有閒，這正是「小資」們自我炫耀的特徵；二、自我標榜與大眾的距離，一位「小資」的表白是這樣的：「如果他們認為小資是一群不一樣的人，有特殊的品位、喜好、生活態度和生活狀態，我是。我一直在按照自己的目標和方式生活，嘗試新鮮刺激的東西」；三、貧嘴：這個俚語的書面意義是幽默，在「小資」階層中，富有創意的笑話等同一個人的身價，也是最被廣泛傳播的信息，一個經典笑話出現，立刻會有十幾個新的版本出現，你如果對此茫然無知，你就不是「小資」（你一定是農民或者共產黨)。

這樣的波波族講究享受，有一點唯美，也有一點正義（至少他們無法忍受醜陋的事)，他們的反叛用反諷的形式呈現，但骨子裡的憤怒依然存在。他們的出現是大陸社會轉型中具有指標意義的現象，代表著某種社會氣氛，在這種氣氛下，對舊體制的突破正在用另一種形式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