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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立張榮華最抓得住觀眾的口味 P.64

三立張榮華最抓得住觀眾的口味 P.64

第一個把豬哥亮餐廳秀搬上螢光幕。首開觀眾點唱,藝人即時演出的「五虎將」綜藝節目。拍了第一部「阿扁與阿珍」連續劇,一播出就創了收視冠軍。自製偶像劇「薰衣草」成功反攻韓國市場。不甘形象與本土劃上等號,毅然開辦新聞台,在短短數月就回收。改寫這些小螢幕的紀錄者正是三立電視的總經理張榮華,投身電子媒體事業歷經五個轉折點,不斷地化不可能為可能,他的獲利能力睥睨同業,連邱復生、王令麟也難望其項背,成為媒體界最具傳奇色彩的經營者。

在初春有著溫暖陽光的午後,坐在內湖三立電視新落成總部的貴賓室裡,與媒體界的傳奇人物──三立電視台總經理張榮華暢談了兩個小時,他娓娓道出自己事業的五個轉折點,在在顯示出他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環顧這間貴賓室,以中國式古董與歐式貴族風格的家具相搭配而成,明亮的陽光從大片的落地窗透進來,這些都是張榮華從上海等地帶回來的,優雅的陳設,將主人的品味與喜好一覽無遺。


精明保守準頭奇佳 首開電視餐廳秀之先

張榮華給人的第一印象,氣質神似曾紅極一時的閩南語歌手洪榮宏,斯文且靦腆,與其他曾經叱吒風雲、大開大闔的媒體大亨相較,十多年來,張榮華在業界卻是以精明、保守的生意人形象著稱。與張榮華相識多年的人觀察,畢竟在媒體圈混了二十多年,早年即因錄影帶生意致富的張榮華,也有過一段意氣風發、風流倜儻的歲月,不過自從五年前結婚,企業規模也愈來愈大後,張榮華逐漸變得沉穩、內斂,原本個性就比較低調的他,後來幾乎完全不再參加社交活動,如果沒有會議,張榮華甚至可以整天坐在辦公室裡讀書、看劇本。

曾經有舊屬問他,要不要看看最近換的新車,張榮華卻笑說:「我早就過了玩車的年紀,以前我什麼車沒有開過,可是現在即使開一輛貨車、或是騎機車都覺得無所謂了。」他鼓勵年輕人該花錢的時候就應該花,像他一樣到今天這個位置,反而一切都看得很淡了。

張榮華第一個事業轉折點是開創電視豬哥亮餐廳秀傳奇。他一手打造豬哥亮餐廳秀傳奇,創造了另一種台灣奇蹟;繼豬哥亮、賀一航等之後,三立電視以本土綜藝節目奠定在有線電視業界的扎實根基,十多年來,在其他媒體大亨大起大落的波動中,三立電視在張榮華謹慎的經營風格下,卻幾乎沒有賠過錢。

經過三、四年前的轉型陣痛,三立開始走出餐廳秀時期遺留下來的形象包袱,變身為一個能夠自製偶像劇的全方位電視台,年營業額達二十七億元。三年前,三立即開始計畫申請公司股票上市,到去年十二月,正式在興櫃掛牌,今年將申請轉上市,始終給同業經營形象保守的他,卻在不景氣中交出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成為台灣電子媒體業中最賺錢的公司。


進口韓國錄影帶賺得第一桶金

四十五年次的張榮華,從年輕時就對市場的敏感度掌握得很準確。當年剛退伍時,他原本以十萬元開了一家唱片行,後來看到台灣錄影帶市場大好,便邀請當時經營汽車出租業務的二姊夫林崑海共同出資一百多萬元,在高雄成立「海華影視」經營錄影帶出租店。原本林崑海並不看好他,認為這筆錢大概會像丟進了水溝一樣賠光光,但是張榮華的二姊張秀很疼弟弟,林崑海在老婆的堅持下還是出了錢。

當年的海華影視不只作錄影帶出租,所有跟錄影帶相關的如拷貝、銷售水貨錄影機、影片代理發行等都有,而且因為張榮華自己喜歡攝影,連結婚、工商錄影等簡單的節目錄製都有在作。十多年前的錄影帶市場還沒有所謂盜版問題,錄影帶業者通常都是自己買空白錄影帶大量拷貝出租,張榮華說,錄影帶店最怕的就是沒有足夠的錄影帶出租,而當時 SONY 一卷空白錄影帶要五百元,每次出租價才五十到八十元,對一般業者來說成本太高,張榮華看到這個需求,便從韓國進口低價的盤帶到台灣,再設立工廠加工成為空白錄影帶,一捲賣二五○元,因為毛利很高,海華影視也因此大賺了兩、三千萬元,張榮華賺得第一桶金。


為豬哥亮償債數千萬 錄影帶推出即賺回本

不過,接下來的投資動作卻讓張榮華和林崑海險些翻了臉。原來張榮華非常喜歡看餐廳秀,經常到高雄喜相逢、藍寶石等歌廳看豬哥亮、崔苔菁的秀場,看久了他靈機一動,想說這麼多人喜歡看秀,但看一次的票價就要五百元,如果拍成錄影帶出租,應該會大賣,於是開始找豬哥亮談。只是當時豬哥亮欠了一屁股賭債,身邊隨時都有兄弟押著要錢,如果要找豬哥亮拍節目,得先替他還債才能避免麻煩。不過一開始豬哥亮開價拍一集要十萬元,在當時算是天價,張榮華估量恐怕不容易回收而作罷。

幾個月後,剛好豬哥亮父親過世,豬哥亮回左營守靈,道上的兄弟知趣地放了豬哥亮喪假,那一陣子張榮華就每天去陪豬哥亮守靈、聊天。張榮華說,那時每天聽豬哥亮講故事,「豬哥亮的嘴巴真的很厲害,也難怪很多人都會借他錢。他那時還跟我說,他在爸爸靈前用銅板擲筊,問:『和張榮華合作好不好?』他爸爸說:『很好!』」其實豬哥亮早想跟張榮華合作,卻藉先父的遺言,也顯示出豬哥亮不是普通角色,同時張榮華也覺得這筆生意應該划算,索性先替豬哥亮償了兩、三千萬元的債務,並以每集價格五、六萬元簽下合約。但林崑海卻不願意把那麼多錢押注在一個人身上,兩人因此鬧得不愉快。

事後卻證明,張榮華的眼光的確獨到,因為和全國錄影帶店是採簽約制,每年提供上百支的節目帶,所以豬哥亮餐廳秀的錄影帶一推出,兩、三千萬元就全部回收。五、六年後,大約民國八十年左右,市場逐漸退燒,但每簽一次新約,豬哥亮的價碼都再漲個幾千萬元,張榮華開始覺得不划算,於是豬哥亮就轉去巨登楊登魁旗下。


五虎將帶動觀眾點唱 開創培植新人管道

張榮華坦承,當時沒有了豬哥亮,就等於什麼都沒有,推出的節目帶不僅簽不到約,員工也從四十多人裁減剩二十人左右。沉寂了兩、三個月後,張榮華一度想放棄事業,但為了賭一口氣,決定忘記豬哥亮重新出發。他觀察到觀眾已不只想聽藝人演唱,還想要進一步地參與互動,於是他改變節目方式,推出由賀一航、余天、陽帆、澎恰恰等人組成的《五虎將點唱秀》,由現場觀眾點歌讓台上藝人唱,一旦觀眾點唱,藝人不會唱時,乾脆由觀眾自己出來秀,這種與現場互動的表演方式首開先例,業績自然又開出紅盤。

隨後,有線電視開始盛行,許多第四台業者都播放張榮華的餐廳秀節目,張榮華本來有意把手上節目版權賣給如東森等業者,但同業興趣不大,張榮華乾脆自己設立電視台,八十二年他向博新衛視租用頻道,正式成立三立綜藝台。

眼光獨到的張榮華在有線電視業者都還只播坊間錄影帶時,他就開始延續點唱秀的概念,為第四台推出專製的節目,讓三立成為培植新人的管道,遇到有潛力的新人還替他們簽約發唱片,挖掘出還是小孩子的方順吉、孫淑媚、南台灣小姑娘等,成為暢銷的閩南語歌星;張榮華說,那時方順吉出過三、四張唱片,總共賣了約一五○萬張。《新人歌唱排行榜》的成功,不僅奠定三立不倒翁的基礎,也為三立賺進了上億元的利潤。

當時三立電視台對外由現任董事長林崑海出面與各系統台接洽系統簽約業務,林崑海個人在高雄、嘉義、台南等地都有經營地方系統台,在南台灣的有線電視業界擁有相當大的影響力,再加上阿沙力十足的性格,能夠擺平各方勢力與利益,成為三立早期發展的重要靠山。而張榮華則負責電視台本身的營運管理。


報導社會消息的新聞台 扭轉土味形象

也在這個時期,三立電視台面臨了轉型前的尷尬期。民國八十四年左右邱復生的TVBS-N 正式開台,台灣有線電視業全面開戰,不少業者搶進經營系統台, 或是爭相代理國外頻道以搶得市場先機。當時,三立在各家收視率調查中都領先友台,但是廣告量卻始終不見提升,幾經打聽下,才發現諸如汽車、精品等大型廣告商覺得三立的定位太 local,與自己的產品形象不合,即使友台的收視率不高,卻還是選擇將廣告下在符合商品形象的頻道。

同樣的,當時張榮華漸漸與政商界開始有較多的互動,也發現在外人眼中,三立與他自己的形象始終與豬哥亮連結在一塊,張榮華直言:「過去的成功,卻成了現在最沉重的包袱。」為此,張榮華不僅下令要求三立不准再播出豬哥亮的節目,而且作了現在回想起來最衝動的投資:找了現已是另一半的蘇麗媚,共同籌畫開播三立新聞台。

即使自認為衝動,但是張榮華還是相當謹慎,一開始三立新聞台就鎖定以社會新聞為主, 不與同業競爭主流的政治新聞,當時也只買進兩台 SNG 車,鎖定社會新聞,和其他新聞台做產品差異化的區隔,這樣的正確定位讓三立新聞台開台三個月後就開始賺錢,打破業界「開新聞台就一定賠錢」的迷思,也讓三立踏出轉型成功的第一步。

此時的三立節目終於建立起叫好又叫座的口碑,獲得廣告主與媒體購買公司的信賴,廣告業務蒸蒸日上,目前三立台灣台的廣告幾乎保持在滿檔。而三立在台灣的三個頻道:台灣台、新聞台、都會台中,就有十六個節目收視率在同時段中排名第一,而光是台灣台,收視率與營收就是好幾個其他有線頻道的總和。


事業要做得穩才能賺錢 不碰冒險投機事業

張榮華說,「我從年輕開始就是很想做事業的人。」事業要做得穩才能賺錢,因此太冒險、太投機的事他幾乎不會碰。即使三立從開台以來幾乎沒有虧過錢,而且到八十五年左右,張榮華就估計公司約有二十億元的市值,不過三立發展的腳步還是很謹慎,張榮華認為,三立會走到今日的成就,關鍵就在於「沒有重大的投資失敗。我的原則是,做重大決策時要緩一緩,但執行創意時要快三步。」他說,四、五年前的網路發燒時,不少幹部也希望公司能夠擴展事業版圖,他卻認為應該再觀察一陣子,如今證明他的謹慎是對的;再如,近年許多媒體業者都進軍大陸衛星電視市場,但張榮華說,一旦進入大陸市場,至少得花上十億元,因此三立每年都會向大陸申請衛星落地,做好進軍大陸的準備,但只要執照沒有下來,公司就不會投入太多資金。

至於自己擅長的節目創意執行,張榮華卻是相當堅持。他表示,三立首部自製戲劇《阿扁與阿珍》是在阿扁就任前四十五天才想到的,一旦他覺得有可為,就傾台內所有資源快馬加鞭地執行,終於趕在陳水扁就任的前一天開播,當時收視率還曾創下有線電視的新高,張榮華的企圖心與執行力可見一斑。

以前張榮華立願要拍偶像劇、要蓋大樓、要讓公司上市,都被人當作笑話,現在他卻一一做到了。去年三立自製的偶像劇《薰衣草》不僅走紅台灣,還透過剛入股的外資 Capital Z,把《薰衣草》賣到韓國等國。

即使到今天,三立已做到傲視同業的成績,高新大樓也聳立在內湖科學園區了,張榮華並未得意忘形,依然秉持著一步一腳印原則;他明白,景氣好時,因為同業大量投資,人家看不到他的努力,唯有在景氣不好時,他的實力與核心價值才能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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