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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磚瓦妝點新設計──登琨艷以建築喚醒文化 P.114

舊磚瓦妝點新設計──登琨艷以建築喚醒文化 P.114

十多年前,台北「舊情綿綿」、「現代啟示錄」餐廳的建築新風格,帶領了台灣傳統餐飲界踏入一場空間革命,其設計者便是建築界的大師登琨艷;十年後,登琨艷再度活躍於上海,這次他將打造一座設計家的夢想樂園……

對於「登琨艷」這個名字,能用哪些辭彙來修飾?建築師?太平凡了;藝術家?太空泛了;作家?太狹隘了。將這些頭銜和以往頒發在他身上的數十樣獎項加起來,也難以描繪出登琨艷:一個在大時代中遊刃於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夢想家。

十月底的上海楊浦區突然熱鬧了起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派員來滬頒給登琨艷一項殊榮:「亞太文化遺產保護獎」,為了一位台灣人在中國上海保護了蘇州河邊的舊倉庫建築,將紐約的SOHO複製到了杜月笙的糧倉,得到了外國人的頌讚。

當每年無數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愛好者,如朝聖般地湧向蘇州河畔「THE WAREHOUSE」,向登琨艷、劉繼東、王獻箎等一千多位藝術工作者致敬、取經之際,「THE WAREHOUSE」——蘇州河藝術倉庫「教父」登琨艷,卻已化身蘇州河般,匯入黃浦江的另一端,擘畫另一個理想國:上海亞太設計中心,一個吸納更多歷史與現代元素交織的藝術家天堂。

彩繪師
將機電房變身臨江旅館


初冬的上海,清亮的陽光照耀著黃浦江,身著一身雪白「三宅一生」的登琨艷,倚著土泥矮牆俯瞰江水,清瘦的身軀,不疾不徐的語調,登琨艷正勾勒著屬於他的上海夢。

黃浦江畔、楊浦大橋旁,八十年前美國通用電氣公司亞洲第一大廠八萬平方公尺的遺址上,上海市政府野心勃勃地規畫了上海濱江創意產業園區,而這個園區的彩繪師,就是日前因「工業建築保護再生」項目而受到聯合國褒獎的登琨艷。

在登琨艷的藍圖裡,上海亞太設計中心不僅僅是蘇州河藝術倉庫的複製,而是整合科技和創意產業所有需求的理想園。在這龐大的園區內,規畫有辦公室、會展、餐飲、旅館、大中型百貨公司。最特別的是裡頭有一千二百個超級網吧,可以二十四小時同步辦公,與世界接軌。 

工作空間規畫有環境藝術、工業產品、服裝飾品、影音視像、圖像軟件設計等,第一期規劃的廠區已全數租罄,已有日本知名設計公司進駐。和蘇州河藝術倉庫精神相似的是,登琨艷要把工廠的感覺延續,把鍋爐廠變成啤酒廠,把大倉庫變成會展中心,把機電房變成臨江旅館。就如他把清朝末年的日本在上海領事館,改造成他的書房和臥室一般。他不僅是改造一棟建築物,而是建構一個傳承歷史與文化的夢想。

一位頂尖的建築師,不只是在城市中建築「地標」,而是能將城市的人文元素融入硬體之中。是什麼力量讓登琨艷拋棄了在台灣既有的盛名,遠離了讓他致富的代表作,蟄居在上海,騎著腳踏車尋尋覓覓?「十四年前,我剛到上海的時候,每天下午過了六點半,這座城市的街上看不到燈光,沒有商店營運,氛圍是沉靜與無奈的」,登琨艷呼喚著當年隻身來到上海的記憶,略帶迷思的眼光,從鏡片後端透了出來:「如今,我在上海感受到了生命力」。

魔法師
紀念館結合歷史與文化


「經過了十四年,我與這個城市一起呼吸,一起互動,一起成長;如今,我們結合成為生命共同體」,登琨艷拋開了台北人的驕傲和自以為是,接受了上海的不成熟、不文明和髒亂,一如他愛上張愛玲的文章一般,他也愛上了文章中的夢幻時空。

上海徐家匯打浦路的張愛玲紀念圖書館,是登琨艷近年來傾心打造的一個作品。整個建築呈白色,室外空間一半種竹子,一半植法國梧桐,意味著東西方文化的和諧交融。圍牆以透明的玻璃製成,上面噴繪有張愛玲的手跡。有人形容,登琨艷在這個有限的空間裡,壓縮了時間,凝聚了思考,發揮了他的想像力和創造力;整個建築的設計過程,已經成了登琨艷對上海歷史和文化的解讀。

但別以為登琨艷是個懷舊的人,他說:「我並沒有那樣的偏愛,你看我的衣服,我的心理狀態,就知道我是一個時尚的人;我根本就是一個前衛建築師,我想做的是一個創造性的前衛建築師」。

預言家
十年前預見襄陽路榮景


登琨艷同時也形容自己是個「城市預言家」。一九九五年,他預見襄陽路上數萬台灣人、人頭攢動,現在十個來上海的台灣人,有九個半曾到襄陽路見識過上海的生命力,他的預言已成真。如今,登琨艷再度預言,創意產業是台灣人在上海發展的最後一塊沃土,他打造上海亞太設計中心,就是想要將台灣以及亞太地區優秀的設計人才整合在一起,冀望在這個新世紀的開始,建構一個屬於亞太設計產業的結盟。

「在我個人即將進入老年建築師成熟的時代,我要傾畢生全力與資源,來整合這些有能力帶領亞太地區產業升級的優秀人才一起努力,一起工作。」登琨艷語重心長地說:「如果我們這一代人做不到,我們也要努力教育與幫助下一代的年輕人嚴謹地成長,讓他們可以創造出與西方平起平坐的亞太地區具象產品與文化的新時代」。其實,年過半百的登琨艷始終有顆悸動的心,在完成上海亞太設計中心籌建過程中,也許「世界創意中心」的藍圖已在他的心中孕育,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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