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黃春發: 我可以是書生,也可以是流氓!

黃春發: 我可以是書生,也可以是流氓!

劉俞青

名人專欄

598期

2008-06-05 10:35

協調成功,順利取得國票金主導權,也形同宣告黃春發過去低調、活在鎂光燈外的日子正式結束;從前外界只知道他有志信、美亞兩家上市公司,今後,他潛伏在海平面以下的驚人財力,將逐一浮現。這位營建業出身,跨足百貨、觀光、汽車各領域的金控新老闆,將帶給金控業多大衝擊?令人期待。

「我從來就不是厲害的生意人,只要人家一拜託,我就說好、好、好,最後買回來的東西都比別人貴。」德安集團董事長黃春發說。黃春發看自己的事業人生,只是在幾次重要的戰役中賭對了,其他的時候,「我有時是幫朋友的忙,有時是因緣際會」。這和一般成功企業家總是野心勃勃、過關斬將的形象很不一樣。

黃春發是誰?如無意外,六月二十七日之後,他將成為國票金控新出爐的老闆。國票金在國內十四家金控中並不大,資產總額二四五○億元,在所有金控中排名第十三。但這位過去知名度不算高的金控新老闆,財力卻不容小覷,和許多外強中乾的企業家比起來,黃春發內力深厚,只不過長期以來,主要的賺錢金庫都不在上市櫃公司,外界不易一探深淺而已。

不過,如果從他近一年來的出手勁道,或許可嗅出一些端倪。

去年年底,他和台產李泰宏合力買下新光民生大樓,總價七十三億元,黃春發出資三十六·五億元;而國票金這次改選,去年底由官股十二·八六%標售揭開序幕,以黃春發為首的德安團隊大力買股,黃春發私下向朋友透露,他前前後後出資大約三十幾億元,是德安團隊出資的最大主力;此外,今年內即將登場的國華人壽增資二百億元案,他表示至少按股權比例增資四十多億元,但只要其他股東不認的,甚至手上想出售的股權,「我全部吃下來」。光是近一年的這三筆交易,他至少就要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億元。

而口袋的深淺,或許就是這次國票金改選定輸贏的關鍵所在。


 
投資事業包山包海
土地開發才是最愛

不過,黃春發的財力雖如此雄厚,從外表上卻幾乎看不出「有錢人的樣子」。他不穿戴名牌,也不講排場,在辦公室會客時,客人坐在側位,他也一屁股跟著坐側位,把主位空在旁邊;他幾乎從來沒有在辦公室大聲斥責過員工,跟他十多年的資深員工說他是「脾氣溫和的好人」。

未必要脾氣暴躁才能成就大事業。這位員工口中「脾氣溫和的好人」旗下有上市的美亞鋼管、志信運輸;非上市櫃公司則有德安開發、先施百貨、德安百貨;代理ESCADA、ETRO等知名服裝品牌,另外代理義大利Alfa Romeo的台灣雙龍汽車、德安航空、位在台北市市民大道上的美麗信花園酒店,以及今年內即將開幕的台東美麗灣度假村。旗下事業從身上衣著到度假居所,無所不包。

此外,他還熱中金融事業的投資。他是誠泰銀行的創始股東,後來誠泰以高價賣給新光金,他跟著大賺一筆;他也是群益證券增資成為綜合券商時的創始股東,這也是一筆賺錢的投資。此外,國華人壽與國票金的投資還在繼續當中,他說:「賺不賺錢,要到最後一刻才知道。」

黃春發的事業五花八門、各行各業都有,加總起來有三千多名員工,年營業額三百億元。這些事業有的是朋友介紹,有的是公親變事主,各有各的故事。但談到最愛的事業,黃春發想都不想就說:「我是土地開發商,商用不動產的開發才是我的本業,也是我真正喜歡的行業。」

二十四歲,他投資股市,懵懵懂懂地賺進人生第一個一百萬元;二十九歲,就因為投入土地開發,賺到人生第一個一億元。到此為止,他沒有得到父親的庇蔭,連黃春發自己都說,「我是少年得志」。但人生不可能一路順風。

一九八九年,黃春發三十二歲,剛好是台灣土地狂飆的年代,他看上松山火車站前一塊商業區土地,總價將近二十億元,當時這塊土地在二年內轉手七次,才到他手上,但他計算機一按,覺得自己有把握推出後賺錢,便買了下來。沒想到,才買進不到一年,宏泰建設林堉璘出了一個不錯的價格,黃春發轉手就賺「好幾個億」,他心裡想「真的賺到了」。但薑是老的辣,林堉璘出手就是不一樣,才半年時間,這塊土地就以更驚人的價格轉賣給佛光山道場,林堉璘因此大賺好幾十億元,獲利起碼是黃春發的五倍以上。什麼叫賺?什麼叫賠?黃春發說,「人生用不同的故事在告訴我不同的道理。」

因為喜愛土地開發,很多事業的投資也從這裡開枝散葉。例如說,三十五歲那年,黃春發搶在木柵線開通前,買下位在南京東路站旁的先施百貨大樓,後來因為先施百貨的香港母公司想把整間百貨賣掉,而黃春發的大姨子曾經是早期國內知名模特兒成敏,對百貨經營很有興趣,於是黃春發乾脆連同公司一起買下。至今先施百貨還是由成敏在負責經營,公司營運雖然沒有高獲利,但黃春發說,「放心,先施百貨不會收起來。」

又例如德安百貨的緣起,也是因為原本先買下麥當勞在德安百貨現址旁的一塊地,不到一年賺了十幾億元。脫手之後,黃春發開始在內湖認真看地,也看上內湖的消費力,剛好德安的現址地主新東陽要出租,黃春發便租下來,開始經營起德安百貨,只不過明年德安百貨租約將到期,即將正式走入歷史。


 
人生與手足不同調
商場生涯更見精采

而近期德安最大手筆的土開案,當屬三年前以十三·二五億元標下國民黨的台中市黨部。這個案子位在雙十路的精華地段,逼近一萬坪的完整基地,德安規畫以「賣場加住宅」的方式,在今年底開始推案,台中當地建商估計,此案至少是一百億元以上的大案,如果推案順利,黃春發又將大賺一筆。

「說實在的,我不是做很長期規畫的那種,很多事都是因緣際會、水到渠成。」做得好,努力做下去;做不好,修正、收掉,對黃春發而言,都不是難以啟齒的事,這其實與他的成長經歷有關。

黃春發其實是美麗華集團的第二代,家世很好,他的父親黃榮華和早期的營建業聞人葉財記在敦化南路上合蓋了很多棟大樓,兄弟姊妹中除了黃春發之外,全都出國讀書。他的大哥是麻省理工學院畢業,妹妹至今還在美國大學教書,只有黃春發,因為當時政府政策急轉彎,出國沒出成,從此改變他的命運。黃春發不僅沒放洋念書,而且在台灣還因為貪玩,連念了三所專科學校,才勉強畢業。
 
黃春發講到這一段和家人截然不同的經歷,談得很仔細,也很輕鬆,既沒有略過不想提的彆扭,也沒有想要特別張揚的叛逆。他說,人生經歷沒有白走的,如今,在商場上,「我可以是書生,也可以是流氓。」

在土開業,看盡社會各個階層,人的性格也跟著越形冷靜。幾年前,一次朋友聚餐的餐會上,會中他講了一通電話,然後神色無異地繼續吃完飯。飯後,同桌的朋友才知道,就在吃飯時,德安航空掉了一架飛機,雖然人平安,但公司的損失顯然很慘痛。朋友驚訝於黃春發的冷靜,竟然沒人看得出來,但黃春發還是一副平靜模樣,只說「是嚇呆了」,還說自己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幾年前,美麗華家族之間作了一次重大的股權切割,從此,黃春發和自己的出身、上一代的「美麗華集團」切割清楚,只留下「美麗華大飯店」這幾個字。他說,那是父親的成績,不容磨滅,但事實上,他說:「我是德安集團第一代。」

跨出家族之外,黃春發身邊幾乎每一個人,包括資深員工、好友,對他都有一個共同評語:絕頂聰明。黃春發的聰明不外顯在經營上,而是在人生態度。

 
大老闆身段柔軟
國票金手到擒來

沒有顯赫的學歷框架,他因此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放寬,包容度放大。他可以坦言自己某個策略失敗,也承認自己的不足,就像全公司都知道,「老闆不可以自己出去談價錢,一定買到最貴的。」黃春發自己也說,「我其實是很感性的人。」看電影動不動就掉眼淚,「人家一拜託,我就說『好!沒關係,算你便宜一點。』」

只是,人生的得與失,除了財報上的數字跳動,應該還有不同的計算方式。以這次國票金為例,與其說,是他的財力勝過耐斯集團,不如說,他的折衝協調,爭取到多數股東的認同,包括耐斯集團。

對內,他出面與不少重要的委託書通路業者溝通,因為親和力好,沒有架子,讓許多券商老闆即使和他初相識,也都願意情義相挺,還有人說:「以後不排除大家還能有進一步合作的機會。」因此即使在耐斯發揮強大人情攻勢下,黃春發在委託書上還是能得到多數通路的支持。

對外,他和陳哲芳之間雖是對立的姿態,但兩人還是很能夠坐下來「好好談」。過去三年,當兩派已經在國票金的董事會上鬧得劍拔弩張之際,黃春發是惟一能夠雙向溝通的人。這次改選,黃春發和陳哲芳兩人也確實「邊打邊談」,最後兩造簽下和解書,分配黃六席、陳五席的董監席次,也是兩人協商的結果。

協調成功,順利拿下國票金的主導權後,新金控老闆出爐,黃春發從此必須浮上台面。過去,外界可能只知道他有兩家規模不算大的上市公司,但今後,向來外界探究不到、海平面以下的實際財力,也會逐漸浮現。這位營建業出身、跨足百貨、觀光、汽車多項產業的金控老闆,身價至少數百億元的金融圈新面孔,將帶給金融業多大的衝擊?令人期待。
 
 
黃春發
出生:1957年
職稱:德安集團董事長
學歷:大專
婚姻:妻成偉莉,育有二子
集團年總營收:300億元
集團員工數:約3000人

黃春發資本雄厚
    公司名稱  是否上市  資本額(億元)
個人主導
    國票金控   上市   216.23
    志信運輸   上市   16.45
    美亞鋼管   上市   18.76
    美亞控股   香港上市 0.59(HKD)
    德安開發   —    11.74
    先施百貨   —    5.30
    德安百貨   —    24.00
    德安航空   —    4.00
    美麗信酒店  —    3.50
    美麗灣度假村 —    3.00
個人投資 
    公司          持股比率  
    國華人壽   —    22%
    群益證券   上市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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