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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九二一 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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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日,交銀董事長梁成金突然被財政部長顏慶章找去,詢問其接任合作金庫銀行董事長的意願,梁當場以不具公務員身分婉拒擔任公營行庫首長,但顏慶章以已有陳木在從農民銀行董事長轉至台灣銀行董事長的前例,未接受他的理由。

第二天,顏慶章就宣布梁成金這樁人事案,梁成金連打包都來不及,十六日就從位於台北市衡陽路的交銀總行,搬到相隔不遠的館前路合庫總行。交銀之後,僑銀、華票、華銀,一件接一件的人事案,讓金融界看得目瞪口呆。


金融高層大搬風處處綠化

金融界這波前所未有的大地震,震得人心惶惶,威力可比擬九二一大地震。歸納這波人事調動的特色是──快、狠、準,甚至連根拔起。當然,執政黨換人,金融機構高層也換人做做看,處處有「綠化」及「去藍化」的痕跡。

這波金融業界人事案大抵由顏慶章主導,在人事作業前都會先知會總統府,若府裡沒意見,即自行發布;少部分案例如交銀董事長的異動,則是直接由府裡下達指令。

早從六月中下旬起,業界關於金融圈異動的傳聞即甚囂塵上,因合庫董事長李文雄在七月十六日屆齡退休,華南銀行董事長簡弘道則是明年一月十六日退休,依照往例,勢必牽動金融界人事異動。加上包括台灣銀行總經理何國華、台灣企銀董事長蕭介仁及總經理呂和義,都各自有案件在司法單位調查中,業界早預期這波異動範圍恐怕不小。

只是誰也沒想到人事大地震的震源會從交銀開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夠把曾任央行副總裁的梁成金硬是從月薪三十餘萬元的交銀董事長寶座,擠到薪水只有一半的合庫銀行董事長位子?答案揭曉,跌破所有人眼鏡,長榮集團副總裁鄭深池出線,債務人搖身一變為債權人,讓人大開眼界。


有人要為僑銀經營不佳負責

一家大型行庫總經理說,早在五月間,長榮集團在各銀行的部分借款原本由鄭深池擔當保證人,被通知變更為他人,當時銀行界還以為是長榮集團「嫡子與半子之爭」,事後回想,長榮勢力已在悄悄布局進入金融圈,這才恍然大悟。

要知道梁成金不是省油的燈,但長榮集團與新政府關係深厚,即使不合乎金融圈異動的慣例,梁也只敢在七月十六日的交接典禮上,對於只有一天時間考慮,發發小小的牢騷;而且還不免自我解嘲地說,他在三年前接掌交銀時,當時監交的顏慶章是財政部次長;如今顏再度監交,已貴為部長,從監交人步步高升來看,「可見合庫比交銀要重要一點!」

這樁人事案帶來的震撼效應還來不及擴散,僑銀董事長戴立寧又被撤換下來,而且還快刀斬亂麻。七月二十日,僑銀召開常董會,擔任開發基金派任僑銀常董的官股代表──中央銀行金融檢查處副處長賴鎮戊在會中發難,針對僑銀經營不佳甚至有惡化現象,「希望有人負責」。

戴立寧當場傻住,表示「這涉及個人,我應該迴避」,起身進入辦公室休息。四位代表官股的常董雖安撫戴立寧情緒,但也立即依計畫,推派另位官股代表──中小企業信保基金總經理張鈞接任,戴立寧被迫交出董事長印信。


戴立寧月領四十八萬 張鈞減薪四○%是高招

不過,戴立寧可是忍不下這口氣,他曾借錢買僑銀股票,爭取轉換為民股代表的機會,僑銀股價下挫使他套牢不少。突被撤換,對他來說,無異是「人財兩失」。當晚接受媒體訪問時,戴立寧就說,有財團想進入僑銀,「自己是唯一一塊石頭」,他意有所指地說,「很快就會看到黑衣武士來解救僑銀了」。

不過,戴立寧獲得的同情不多,因為在他主政僑銀六年中,僑銀的績效不見起色,逾放比率居高不下,總經理一個換一個,只有他穩坐董事長寶座,還身兼總經理。

而僑銀股價在戴立寧去職後還呈現上漲局面,不管是不是開發基金拉抬股價,都讓戴相當尷尬。戴立寧作風強勢,之前一直抗拒財政部安排僑銀的合併案。半年前財政部曾徵詢世華能否合併僑銀,當時世華開出的條件就是戴立寧必須去職。

除了抗拒合併,戴立寧行事風格也引起非議,尤其號稱領有業界最高的薪水(除外商銀行外),早引起許多人不滿。張鈞接任僑銀,第一件事就是在臨時董事會上通過減薪四○%,從四十八萬元降到三十萬元。業界這才知道戴立寧以前月領四十八萬元,「真是太離譜了,經營績效差的銀行董事長薪水還那麼高!」一家公營銀行首長批評。


薛維忠與開發基金心結已久

而業界推估戴立寧領有的薪水可能還不止此數。金融同業推算,加上董監酬勞等,月領恐怕六十萬元。因此,張鈞主動減薪,馬上就獲得業界稱讚,認為「這招漂亮」。

開發基金在整頓完僑銀之後,下一個被整頓的對象轉向中華票券董事長薛維忠,同樣迅雷不及掩耳。七月二十五日華票舉行常董會,在華票長達八年的薛維忠,與開發基金心結已久,他甚至曾想引華隆進入華票董監事,以為轉任民股代表鋪路,保住董事長職務。

一位老票券高層主管說,「有些人董事長做太久,好像已經忘記官股代表身分,以為公司是他家開的」。開發基金執行祕書張秀蓮在被問到此人事案時,言談中也透露出對薛維忠的不滿,她說,「薛維忠已做了八年,不可能成為萬年董事長」,呼應前項說法。

和前幾樁人事案不同的是,華票連同董事長更動的還有總經理、副總,薛維忠的人馬全都換,包括總經理蔡高明、副總黃金堆,統統轉任顧問。而戴立寧及薛維忠都未被安排新職,黯然離去。就在金融圈「大風吹」的情況下,連即將退休的華銀董事長簡弘道也逃不過暴風圈。七月二十六日,簡弘道被財政部長顏慶章召見,詢問是否願意提前退休,轉任金融資產服務公司( FASC )董事長。


林明成:當華銀董事長不靠股份是靠努力

不過顏慶章不認為此舉是逼退,「如果有一天我要退休前,有人幫我安排工作,我會很感謝」,言下之意,簡弘道應該心懷感恩才是。不過,簡弘道可不這樣想,尤其這波金融人事異動,多半是經營有問題,好端端被夾在這波提前退休,他及家人都深覺受辱。

根據財政部規定,公營行庫董事長須在六十八歲退休,簡弘道原定明年一月十六日退休,但卻被迫提前半年離開。

簡弘道在六月間就聽說這項消息,他當時在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曾側面向財政部打聽過,財政部未給答案。他說,並不在乎早或晚五個月退休,若是基於銀行界高層人事調整的全盤考量,他可以理解;但若只為了讓副董事長林明成升上來,他說,「應該很少人會這樣等不及吧?」

華銀董事長位子當初因簡弘道及林明成兩人爭執不下,經財政部協調,達成默契,由簡弘道先擔任一屆董事長,下一屆再由林明成擔綱。為此,華銀還增設副董事長一職,而在林明成接掌華銀董事長之後,華銀將比照彰銀,不再設副董事長一職。

林明成是華銀最大民股代表,家族持股約○.六%,他的父親林熊徵是華銀的創辦人,與簡弘道一樣,都對華銀有深厚的感情。林明成同時是中央銀行理事,據說與國民黨主席連戰是好朋友,與民進黨的關係也不錯,他自己則說,當董事長不靠股份多,靠的是努力。


開闢民進黨路線才能保住飯碗

早年省屬行庫人事由省政府把持,國家行局由財政部主導,涇渭分明。但自從精省後,省屬行庫又相繼民營化,再加上政權移轉,行庫高層人事的決定權變得複雜。據了解,由於新政府上台,不少銀行高層已紛紛開拓民進黨路線。

事實上也證明確實該另起爐灶,才能發揮關鍵影響力。非金融業人士的長榮集團副總裁鄭深池能當到交銀董事長,就充滿綠化色彩;一銀總經理曾建成能轉任華票董事長,也有一銀董事長陳建隆努力的痕跡。

部分大型銀行高層主管因曾有派駐海外分行經驗,早年在民進黨仍屬黨外勢力,並在海外活躍的情況下,反而建立了革命情感。例如台銀副總王高津被列名在台銀總經理熱門人選中,據說就是在派駐海外分行時,與行政院長張俊雄建立情誼,頗被看好未來能扶搖直上。

早期國民黨政府時代,除了走省政府路線,部分財經大老也是大型銀行高層緊抓不放的靠山。例如當時的財經大老徐立德,在金融界就有其深厚的班底。

不過,新政府上台後,這些舊政府時代的紅人都感受到危機。一家大型銀行總經理就屢次被點名,傳聞很快會遭到撤換,不過,近來他正透過有力的民意代表等管道,保住其職位,只是不利流言始終不斷。


台企銀將是下一個震央?

另一家銀行董事長雖同樣被歸為舊政府人馬,且與目前當紅的財金首長有過節,位子顯得岌岌不保之餘,據了解,現在也搭上新政府的路線,尚未被更換。有些人則走新政府重要財經幕僚路線,像是證交所董事長林鐘雄就是不少人投靠的對象。透過這些與新政府接近的人士力保,在當權者面前大力推薦。

這場來得又急又大的地震範圍還會擴大到哪裡,誰也說不準,恐怕官股勢力所及的金融機構都難逃人事重整。除了業界傳聞已久的台銀、台企銀等,中國商銀總經理王曙生將在九月退休,也有不少人角逐其職位。

而這其中又以逾放比居高不下、高層內鬥嚴重的台灣企銀,最有可能是下波重點整頓的目標。目前台灣企銀因為一宗已淪為逾期放款且有民代介入的案件,董事長蕭介仁、總經理呂和義及副總等主管,都先後被檢調單位約談,呂和義還以兩百萬元交保候傳。

近來傳出財政部有意比照華票模式,將該行董事長、總經理、三位副總(趙宜民、蘇東華及陳松柱)全部撤換,不過,由於台灣企銀董事長蕭介仁政黨關係良好,財政部至今尚無動作,連帶也無法更動其他人。

儘管台灣企銀的經營情況不佳,業界傳出接掌董事長的熱門人選是華銀總經理許德南,他自己則否認有人徵詢其意願,但正私下向業界找尋適合的副手人選,顯示不排除有發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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