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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經濟不會步日本後塵 P.110

台灣經濟不會步日本後塵 P.110

台灣銀行新任總經理李勝彥,是國內少數對日本經濟相當有研究的銀行總經理,他從央行業務局長轉任台灣銀行一個多月以來,已經成立業務研究發展推動小組,希望台銀這部大機器動起來。時值台灣景氣低迷不振、逾放激增,本刊特別訪問他,請他就日本經驗來看台灣會不會步上日本後塵。以下為訪談摘要。

台灣所面對的經濟問題跟日本不一樣,日本有三個經濟問題:一是經濟成長停滯,泡沫經濟破滅,這點亞洲國家,除了中國大陸以外,每一個國家都不好。二是美國 IC 產業景氣低迷,這點我們也是一樣,尤其台灣比日本受到的影響還大,因為我們是出口導向的國家,出口占 GDP 五成左右, 日本才一成不到,新加坡更是如此,因為它是轉口國家,所占比重高達一六五%,貿易萎縮的話,出口收入會大幅減少,新加坡第三季 GDP 負成長五.六%,全年預估也負三%。

泡沫經濟破滅會留下什麼問題,就是不良債權問題,這也是日本的第三個經濟問題。日本十年來景氣一直低迷,日本不像美國運氣那麼好,它跟美國一樣都處在九○年代,但是,美國是擴張年代,有機會讓美國處理不良債權,經濟好起來,股票市場也好,房地產市場也好,處理起來比較輕鬆,日本是什麼都不好,所以處理起來相當吃力。


日本呆帳是台灣的三十倍

影響台灣經濟有四大要素,一、國際景氣低迷,二、產業外移大陸,三、財政收入支出受限制,這點是美國日本都沒有。像美國在九一一之後,布希要兩百億美元,結果國會給他四百億美元,馬上通過總共一千億美元的財政支出,日本看起來也沒有舉債上限,十年來採取十次財政措施,九○年代拿出一百兆日圓,現在日本的財政赤字是六百六十六兆日圓, 它的 GDP 才五百兆日圓,表示十年下來十次刺激景氣措施,只填補一部分而已。

我覺得日本那麼容易舉債不見得好,日本前首相橋本龍太郎上任後想要財政重建,因為一直舉債不好,他很想改革。但是,改革、景氣要求取平衡點,因為改革會影響景氣提振,財政赤字太多,所以要減少支出,但是,客觀現實由不得它減少,因為景氣不好,所以會延緩改革腳步。

目前日本有兩大改革很傷腦筋,一是財政改革,二是逾放的處理,如果是景氣擴張的時候,是事半功倍,如果景氣不好,也不見得事倍會有效,日本景氣會一直起不來,不良債權拖太久是主因。但是,它是有解決,從九二年到二○○一年三月,一共打銷七十兆日圓呆帳,現在還有三十二兆日圓不良債權,所以,日本的呆帳高達百兆日圓,相當於新台幣三十兆元,台灣大約一兆元呆帳。


逾放失控 景氣復甦壓力重

不良債權不止對日本有影響,對其他國家也有影響,G7 大老闆給日本壓力。 新任首相小泉從善如流,對不良債權的處理訂下時間表,舊的不良債權兩年內處理完,新發生的三年內處理掉,所以,三十二兆日圓要在兩年處理掉,其他新的壞帳就要看景氣狀況。但是,現在又踫上景氣不好,一處理就會發生失業問題,日本的問題是財政要改革,不良債權也要快速處理,但是,遇到景氣不好、九一一事件,恐怕會繼續遲緩。

第四個是逾放問題。台灣逾放如果失控的話,會加重景氣復甦的壓力。至於台灣會不會步入日本後塵?我們來看看,財政赤字不會步入日本後塵,因為我們有舉債上限,至於景氣,我想也不會那麼差,因為日本經濟體太大,一下子要好起來不容易,台灣是出口國,只要美國景氣稍微恢復,會有幫助,會帶動其他國家。九○年代大家都不錯,但是日本也好不起來。

日本主要是七○、八○年代對外投資太多,產業空洞化,現在在國外生產的產品以比較低的價格回銷日本,而日本人現在因為口袋荷包較薄,比較願意使用其他國家生產的產品,東南亞國家生產的東西比較容易進入日本,日本有一句話:「價格破壞」,過去日本有大商社壟斷物流,價格居高不下,現在大家沒錢,物價開始下跌。

所以,我們要步入日本後塵,財政這方面不可能,經濟方面,只要國際景氣好轉,我們會比日本有機會,至於不良債權,我們的金額不會比日本大,這次基層金融問題一下子解決,就是政府宣示要解決逾放的決心,政府能夠決定基層金融問題主要還是有金融重建基金,我在中央銀行業務局時,就主張應該要有一筆中長期資金來解決基層金融機構的問題。


財團應先瘦身 再談紓困

至於產業外移大陸,何時才會停下來,我們應該要積極一點,產業趕快轉型,現在會赴大陸的理由是土地、勞力便宜,但是,沒有提到技術部分,技術就是我們的利基,企業要增加競爭力,不是靠低成本的土地、勞工,因為靠降低成本,等到大家都跑去投資,結果都一樣,只能維持短暫的競爭力,競爭力不是來自技術的提高。

台灣這股風潮來得太快,讓企業手足無措,所以,必須靠政府的力量,政府透過工研院創造一些投資機會,會有幫助。

針對不良債權問題,我有一個想法,像財團要紓困,應該先瘦身,不能說過去借兩百億元,現在全數要求展延,因為它一定有一些企業沒有競爭力,應該要先拋棄,如果先瘦身,恐怕還可以救到一些企業,借錢來改善財務結構是很矛盾的,因為已經背負很多債務,利息負擔沉重,還要借錢來改善。

因此,企業應該要先瘦身,銀行再融資才會有效果,過去紓困,也有很多企業做得不錯,會成功的原因就是「難捨能捨」,否則,銀行利息負擔越來越沉重,會拖垮很多人,銀行的逾放也不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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