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再得一分

陶冬

2010-09-16 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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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危機中銀行彼此信心低迷，既有資本金因素，更有心理因素。金融資產的不透明性，是觸發市場恐慌的關鍵。

一直聽說巴塞爾Ⅲ協議（Basel Ⅲ）是一個厲害的監管條例，它將迫使銀行大幅提高資本充足率，導致銀行惜貸，是比央行退出寬鬆更凶狠的政策殺手。事實上，巴塞爾Ⅲ與央行一樣，都是紙老虎，在監管上說得多做得少。面對經濟的艱難復甦，監管當局以犧牲長期穩定為代價，減少短期的陣痛。這是監管的敗筆，是市場的勝利。

巴塞爾Ⅲ的要旨，是透過提高資本充足率，改善銀行的抗風險能力，以避免國際金融危機及連鎖反應的重演。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core tier 1 capital ratio)將由現行二％上升到二○一三年的三．五％，再升至二○一七年的四．五％；一級資本充足率(tier 1 capital ratio)將由現時的四％，上升到二○一三年的四．五％，再升到二○一九年的六％。目前沒有規管的總資本比率加保存資本緩衝(total capital plus capital conservation buffer)在二○一三年時須達到八％，二○一九年則達到一○．五％。

這組數字比幾年前提議的要低。不過符合市場預期。筆者相信如此的資本充足率，足以抗衡一般週期性壞帳、房地產市場調整。金融危機中銀行彼此信心低迷，既有資本金因素，更有心理因素。金融資產的不透明性，是觸發市場恐慌的關鍵。

巴塞爾Ⅲ的溫和，體現在超乎常理的長緩衝期。銀行有八年時間重組資本金，而且資金若不達標準，銀行可以停止分紅來積累資本，無須即時集資。

八年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兩次世界大戰加起來，也不過八年時間。從ＩＴ泡沫到九一一，從美國房地產泡沫到金融海嘯，也不過八年時間。未來八年，隨時可能有新的危機出現，也許屆時會因新監管未到位而令人扼腕。

更重要的是，各國央行為使銀行盡快復原，營造了超寬鬆的貨幣環境。利率水平處歷史低位，流動性處歷史高位，國債市場爆出罕見的牛市，股票市場、購併市場十分活躍。這是銀行集資的好時機。一旦錯過這個時機，幾年後集資能否如此順利，便不得而知了。

從地域來看，新興國家的銀行受金融危機打擊不大，多數不存在集資壓力。英美銀行在金融海嘯中遭到重創，不過政府的注資行動已消解了資本金的壓力。除個別銀行外，集資需求並不殷切。真正面臨考驗的是歐洲的銀行。他們在危機中受傷不淺，政府沒有大規模注資，反而在壓力測試中玩數字遊戲。

當然，溫和的巴塞爾Ⅲ，意味著市場無須過分擔憂銀根在短期內被抽緊，無須擔心銀行蜂擁集資。在市場與監管的博弈中，市場再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