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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樂谷》輕鬆批判 美國媒體文化 P.130

《歡樂谷》輕鬆批判 美國媒體文化 P.130

一對九○年代的兄妹,哥哥是大衛(陶比麥奎爾飾)木訥羞怯、沈迷於黑白家庭肥皂劇「歡樂谷」的慘綠少年,妹妹瑪莉蘇(娜塔莉蘭西飾)則是風騷入骨、整天想成為校園風雲人物的活潑辣妹,卻在爭奪電視遙控器的時候,一塊被「吸入」電視「歡樂谷」的虛構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犯罪、吸毒,一般所理解的性愛就是牽手,地圖上只有兩條街,投籃只有空心進網,消防隊唯一的工作就是去救爬上樹的貓,連圖書館裡的書都只有書皮和白紙、而沒有內容,乾淨得一如美國媒體所建構的完美白人中產階級生活藍圖。直到妹妹教會籃球隊隊長接吻和性愛,哥哥把書的內容告訴大家,一下子完美世界大亂,劇中的媽媽在女兒 「教導」下初試情欲,結果「欲火」燒毀了庭院的大樹;而所有發覺到自己內心渴望的人,也從黑白變成彩色。

這下換成那些自始至終都是黑白的集團人物擔心了,他們是市長、商聯會會員父親、以及暴力相向的年輕人和保守壓抑的婦女,他們意圖連手消滅「彩色」,卻也抵擋不了自己內心的欲望,終於,黑白的「歡樂谷」變成彩色的人生。這部充滿奇想與幽默感的《歡樂谷》,安排真實世界的人物介入媒體虛構的螢幕,近的令人聯想到《楚門的世界》對媒體(電視)文化的諷刺,遠的則有伍迪艾倫《開羅紫玫瑰》的懷舊與辯證。

有趣的是本片刻意讓在現實適應不良的哥哥回到理應讓他如魚得水的「歡樂谷」後,卻逐漸發現這種一成不變的壓抑和可怕,而在後來化被動為主動地成為領導「歡樂谷」改變的先驅;反觀不安於室的妹妹,從無法忍受到第一次發現文學的魅力,而決定讓自己留下來追求知識,也不願再回到喧囂的九○年代當人家眼中的辣妹;這部電影的主題之一:打破僵固意識形態,撕下既定標籤,以追求自我實踐的意圖則非常明顯。

不過《歡樂谷》還是把片中那個原屬於黑白的世界,當成批判的目標。不但哥哥發現了它的問題,妹妹所認同的也是「彩色化」後的歡樂谷,而不是黑白時期的歡樂谷。那麼黑白的歡樂谷又作何象徵呢?就實際面講,這是編導對美國媒體文化的一大批判,因為電視影集灌輸給民眾的是一種單純、簡單的信條,甚至有「反智」的傾向。但是如果把範疇再擴大,黑白的歡樂谷在面臨彩色入侵時所做出的抵制和壓抑,更可以被視為形而上的隱喻,暗示各種「去人性」的「淨化運動」或「排他主義」其實是一種更值得非議的暴力。

而演技精湛的瓊愛倫在片中飾演的媽媽,不但探視自己的情欲,支持畫家的理想而獻身作裸體模特兒,大膽走出家庭尋求新生活的魄力,也讓表面上以青少年演員擔綱的本片,流洩部分女性主義的神采。只是影片還是沒觸碰到白人及異性戀以外的族群,而讓它的寓言指數稍微下降,最後男主角簡單一番話就讓所有保守獨裁人士變成彩色,收場也收得草率而有一廂情願的嫌疑,讓自己在批評美國媒體文化的膚淺之餘,也沒讓自己全身而退,擺脫類型化的緊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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