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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錯屍體殺錯人》讓內行影迷看門道 p.130

《藏錯屍體殺錯人》讓內行影迷看門道 p.130

據聞美國資深大導演勞勃阿特曼前陣子在洛杉磯接受某終身成就獎時,不僅直接拿《不可能的任務 2 》開刀,還豪邁地自稱是全世界最偉大的導演,因為他什麼形態的電影都能拍,卻沒拍過大賣錢的電影。其實阿特曼「謙虛」了,一九七○年讓他聲名大譟的《外科醫生》其實就是既叫好又叫座的,不僅在坎城得到最佳影片,後來還有人將它延伸拍成電視影集。只不過他不肯跟好萊塢主流製片方向妥協的個性也是出了名的,而《納許維爾》、《花村》、《漫長的告別》無不在自我風格的堅持外,還對好萊塢類型做出革新與內省。所以,阿特曼不是不懂好萊塢,事實上,即使到了九○年代,他都有讓好萊塢無所遁形的巨作《超級大玩家》問世,更鞏固了他的大師不朽地位。

跟其他刻意國際化的好萊塢電影不同,阿特曼是十足的「美國導演」,他絕大多數的作品都對美國文化、地域性格,有著鞭辟入裡的觀點。這也可以從他的近作《藏錯屍體殺錯人》看到。這個發生在密西西比小鎮的故事,是從一個看似孤僻古怪的老寡婦的屍體開始的。孤獨的老寡婦,除了擁抱一屋子丈夫留下的回憶與現實世界唯一的聯繫,大概僅有隔壁的黑人老友,以及她叛逆美麗的姪孫女(麗芙泰勒)。有一天,老寡婦真的不想活了,於是自行了斷生命,追隨在天堂等她的丈夫。沒想到第一個進到自殺命案現場的,竟是想來借家傳水晶大碗公的姪女(葛倫克蘿絲),這個在教會導戲導到走火入魔、心術不正的女人,故弄玄虛地把現場變成像是一樁謀財害命的凶殺案,結果無辜的老黑人被當成疑犯逮捕……。

表面上這像是個再尋常不過的類型電影,勞勃阿特曼卻絕非無的放矢,作個乾巴巴的黑色喜劇笑笑而已。他把美國南方的保守、善良但有時又愚蠢到糊塗的地步,藉由這個把大家搞得團團卻轉了然於心的案件,混合成高明的敘事與深刻的刺,讓人在爆笑之餘,還能閱讀到阿特曼獨樹一格檢視美國民粹生活中,歧視、誣陷與天真、率性同時並存的獨特情調,卻也對南方某種特有的壓抑氛圍,大加調侃。

而這整部電影的複雜,除了表現在峰迴路轉、妙趣橫生的劇情外,《藏錯屍體殺錯人》也充分展現了勞勃阿特曼操控多演員多角色的驚人能力,當年被譽為石破天驚的《納許維爾》(一九七六)以多達二十六個要角名震影史,後來的影迷也能從他在九○年代重新復出的《超級大玩家》、《銀色性男女》、《雲裳風暴》等片見識到同等功力。

《藏錯屍體殺錯人》光從故事實在看不出來能塞多少演員,但勞勃阿特曼卻神乎其技地讓一堆演員同場競技。而且請注意,他們可不是露個臉、曝個光而已,而是每個人皆舉足輕重、性格完整。不僅是狡猾的葛倫克蘿絲和遲鈍的茱莉安摩爾這對姊妹搶盡光彩,就連一向被視為大花瓶的麗芙泰勒,都被阿特曼磨出演技,無論是跟克里斯歐唐納的乾柴烈火、兩小無猜,或是跟派翠西亞尼爾、查爾斯道頓的忘年之交,都教人印象深刻。

從形式到內容,阿特曼有條不紊又機趣睿智的大師風範,自在得彷彿遊戲一般地寄寓在本片裡,是真的能讓內行影迷看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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