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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局勢下中國受益最大 P.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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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伊開打似乎已進入倒數計時階段,可是美國所面臨的反對聲浪也超乎預期的大,壓力也日益增加。如果美國能取得聯合國的同意倒還好辦,不過目前看來,俄國不同意出兵伊拉克,歐洲也有跟進的味道;戰火未開,美國在外交戰場上已居於下風。

儘管多數美國人基於九一一的切身之痛,支持政府攻打伊拉克;然而畢竟事隔年餘,所以也希望能得到聯合國的同意才出兵。布希總統顯然陷入內外交迫的困境。

兩百多年前,法國協助美國打獨立戰爭,兩國交情一度融洽;但是近代美法的關係卻常處於冰點。美國一直認為有功於歐洲國家,包括兩次世界大戰和東西方冷戰期間,都靠美國相挺,西歐主要國家才能倖免於難。如今美國亟需歐洲盟國的舉手之勞,這些當年享盡好處的朋友卻不願支持,難怪美國人不爽到了極點。

有一幅 Doonesbury 的漫畫,就是諷刺美法的關係,內容是美國司令派員到伊拉克觀察軍情,將軍要求將其他地區的戰情也列入觀察;而其他地區指的是北韓及法國,意思是把法國也打入邪惡軸心的成員。

其實就我的看法,歐洲現在反對美國的軍事行動,長期而言,對美國反而有好處。因為美國已經當了五十年的世界老大哥,如今有些縱權不受節制,若再繼續下去,必定會惹出更大的反彈。歷史上最承平的時代,都是由幾個強國互相制衡,達到國際局勢平衡的狀態。如果有一國獨大,不受約束,勢必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終將惹來大難。

蘇聯解體後,現在的俄羅斯已不算是具有強大武力的國家;這次延遲出兵伊拉克的決議,俄國也跟著法、德、比利時等西歐國家走。在兩個世紀以前,俄國一直希望能成為歐洲的一員,所以自沙皇時代開始,俄國的上流社會莫不以說法文為榮。不僅俄國,中世紀的英國也是如此。在工業革命以前,法蘭西文化是歐洲最強的文化,有如磁石般,吸引四周的國家及人民以接受法蘭西文化為時尚。

蘇聯原本以共產主義的祖師爺自居,但是自一九八九年柏林圍牆倒塌後,即使是共產主義依舊存在,但是力量日益分歧。昔日輝煌的共產帝國急於尋找新的定位,甚至還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 NATO ),實在是一大轉變。

歷史真的很會開玩笑,北約原本是冷戰時期,美國為了提供歐洲盟國軍事保護,以防止蘇聯侵略的機制;冷戰結束後,在美國的心中,北約已經沒有存在意義了。可是時移境遷,如今俄國竟成了北約的成員。

尤其是中東戰事開打前夕,反對美國最力的不是伊拉克周邊的阿拉伯國家,反倒是昔日受盡保護的北約盟國。儘管這回的軍事目標不是俄國,是攸關全球安危的反恐戰爭;在老美的觀念裡,反對打擊恐怖主義的人就是敵人。

不過剛才提過,歐洲現在反對美國,長期而言,對美國是好事,因為專制專權的制度終究會造成消滅自己的力量。就像現在各大手機廠都在研發自己的作業系統,目的只有一個,不再讓微軟的勢力「染指」無線通訊市場。

當資訊產品日益成熟後,真正有發展空間的是通訊產品,如果手機公司研發成功,那麼微軟將吃不到這一塊大餅。因為微軟過去太貪心,賺太多了,當筆記型電腦的毛利殺到只剩五%時,唯一賺錢的只有微軟。這些情況手機廠商點滴在心頭,所以抵死也不採用視窗相關的作業系統。

不止手機廠抵制微軟,連政府也出面反對。當微軟勢力大到跨國界的時候,政府若不出面,還有誰有能力抵制?微軟的過去太成功,成為未來發展的限制,就算美國政府也不樂見一個勢力比她強大的組織存在,所以才有纏訟經年的微軟官司。

回到我們的主題,美歐為了伊拉克而互相看不順眼,但是攻伊之戰本身只是個小case,雖然海珊壞事幹了不少;然而美伊戰爭的真正意義,可能在於北約角色及功能的轉向──過去在軍事上,是北約加美國對抗蘇聯,現在則是在政治上,北約加俄國抵制美國。

雖然 Doonesbury 的漫畫很諷刺,但是美國不可能真的向歐洲國家動粗;北約內部不會有軍事上的衝突,只有外交戰場上的征伐而已。攻伊一事成為西方國家的政治角力,如果歐洲國家能運用聯合國的力量制止美國開打,就算是一大勝利。

伊拉克當然也很希望歐洲能打贏這場戰爭, 便表示願意接受聯合國決議, 銷毀Al Samoud 2 Missile (阿撒姆二號火箭︶。這麼一來,「歐俄伊聯軍」居於優勢,美英便師出無名了。加上前不久我們提過,美國對伊的戰術是速戰速決,因為天氣愈來愈熱,將會嚴重影響美軍戰力。所以歐洲若能拖住美國腳步,美國的有利情勢將逆轉。

至於中國,則處於觀望態度。因為對中國而言,伊拉克、歐洲、美國,對中國都太遠了,插不插手,意義不大;所以既不是很反對出兵,也不太贊成開戰。不過北約如果因為此事而分裂,則是中國樂見的情況。因為北約若是繼續強大,少了前蘇聯這個假想敵,下一個矛頭會對準誰,應該不難猜。而若以美國為首的所謂西方盟國實質分裂,中國將是這場戰役的最大贏家。

不過中南海也不能高枕無憂,因為衝動的北韓小老弟可能會壞了大事。這陣子北韓有點趁火打劫的舉止,眾人看在眼裡,都認為中國該出面管管;從另個角度看,北韓亂來,也是中國的責任。

同樣地,對歐洲而言,北韓遙不可及;與一百多年前亞洲盡是歐洲禁臠,美國無力聞問相比,現在亞洲則幾乎是美國的領地,歐洲人則致力於內部的整合,對於旁人的事務則十分冷漠。美國人要當大哥,就得承擔這一切;老歐可以不管北韓撒野,美國老大哥可不能置之不理,不然超級強權的地位不保,以後講話就更沒人聽了。

因此目前最大的變數是,北韓會不會把事情鬧大?真鬧大了,美國有沒有能力兩頭交戰?蘇聯當年垮台的一大原因,是雷根總統一味提高軍事能力的門檻,蘇聯苦苦追趕,終至財政無以為繼,宣告解體。而美國自己一路架高軍事門檻,最後是否也會拖累自己?

前次的波灣戰爭,美國以正義之師的形象,得到多個國家的匯款支持;但是這回不是伊拉克入侵美國,而是美國入侵伊國,大家還會踴躍捐輸?再加上個北韓,肯定令布希政府的財務更加吃緊。而這或許也是中國深怕陷入泥淖,才不急著表態的原因。

美國在亞洲最大的夥伴日本,卻是經濟十分疲弱;雖然日本國內已有檢討和平憲法的聲音,不過能給美國多少的實質金援,不宜過度樂觀。往好處想,過去日本的和平憲法是連討論都不敢,現在則能公開辯論,也算是一大進展。可是光是嘴巴講講,就引來東亞國家一陣騷動,深怕日本軍國主義復辟。

中國在聯合國安理會中消音,似乎有意孤立美國;一旦日本看美國缺乏奧援,北韓又蠢蠢欲動,日本提高自我防禦能力的意願自然大大增加。

如果維繫世界和平五十年的機制遭到破壞,各個國家將積極尋找臭味相投的夥伴相互結盟,加強自保能力;未來新的聯盟將紛紛成立,台灣將選哪一邊站,是一大難題。不光台灣,萬一朝鮮半島有事,南韓也不太清楚要向美國靠,還是和北韓合,或是貼近中國,抑是和日本握手?

近來台灣與中國關係似乎有所改善,中國發現幾次對台灣放狠話,台灣便愈反對中國後,現在中國對台灣的態度和善許多。同時,台灣也自覺到本身的經濟與中國難捨難分後,對中國也不再那麼排斥了。

國際聯盟關係錯綜複雜,亞洲地區的聯盟變化也大,台灣要如何因應,目前都還言之過早;不過台灣當局在規畫外交及兩岸政策時,一定要把這些變數考慮進去。

(谷月涵的電子信箱:mrtaiwan@mrtaiwan.com.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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