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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本之行 P.108

我的日本之行 P.108

去年十二月,我率領一個五十多人的財訊金融家韓國考察團到南韓訪問,我們從現代重工、浦項鋼鐵、現代汽車、LG 化學、三星電子,一直看到最後一站的豐山金屬。這一趟南韓之行,我們看到現代重工造船廠的雄偉,再看到浦項鋼鐵、現代汽車,我們見識到南韓在重工業的實力,等到再到三星電子,我們真正見識到三星從一九九七年蛻變再生後,如何搖身一變成為亞洲超級大企業的軌跡,南韓之行讓我們真正大開眼界。

九月二十六日到十月二日,我們又展開一趟日本之行,這次協助我們參訪的是日本野村證券,他們嚴格限制我們的成員必須在三十名,因此,此行我們將名額縮小到三十名。這趟日本之行,我們從大阪關西機場降落然後驅車前往京都,第一站KYCERA、DAINIPPON SCREEN,次日驅車到名古屋參觀豐田(TOYOTA),再到東京,從新力(SONY)、恩益禧(NEC)、TDK、住友化學、三菱東京控股、三井不動產到最後一站的JFE 控股。

此行,我們一共參訪了十家日本企業,涵蓋了日本大型IT(資訊科技)大廠的恩益禧、新力、KYCERA 及TDK,也參訪了日本最大金融控股公司,見識到泡沫經濟後日本最大的地產公司三井不動產,如何掙扎奮力求生,然後再看NKK 與川崎製鋼重整後的JFE 控股,更重要的是,我們親眼見識到在台灣車子滿街跑的豐田汽車組裝廠。

這趟日本之行,我們參訪了十家日本企業,如果以今年全年預估盈利,正好是全日本最會賺錢的前二十大企業中,我們參觀了其中的五家。

以獲利排行榜來看,今年豐田汽車將以一‧七六兆日圓獲利高居榜首。日本前三大最會賺錢的公司獲利都排在前三名,除了豐田汽車之外,日產今年獲利可達八四六○億日圓排名第二,本田汽車今年獲利可達五千五百億日圓居第三,日本最會賺錢的公司,豐田、日產、本田囊括了前三大,其後則以IT大廠居多,包括第四名的佳能(CANON)、第八名的日立(HITACHI)、第九名的MATUSHITA ELECTRIC。我們參觀了今年獲利可達一千八百億日圓的恩益禧(排名第十二),獲利排名第十五的新力(一千六百億日圓)及十七名的KYCERA(一千四百億日圓)。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今年鋼價大漲,日本前兩大鋼廠獲利都擠進前十大,我們參觀了JFE,今年有四千億日圓獲利,排名第六,而日本鋼鐵(NIPPON STEEL)也以三千億日圓獲利排名第七,我們此行的最後一站是參觀JFE,我們坐車看了整個廠區,JFE在千葉縣的東京灣,占地十分寬廣,我們從原物料,看到高爐煉鋼,到扁鋼胚,再看到熱軋鋼捲的生產流程,JFE 最自豪的是他們使用的舊高爐達二十年又一個月,他們在報銷的高爐增添了新設備,只用了六十一天,都創了世界紀錄。

啟示一──掌握中國需求引爆的商機

看到JFE,使我們更深一層了解到中國需求的威力,在二○○○年IT 熱浪席捲全世界時,日本的鋼鐵廠都慘不忍睹,像日本鋼鐵在二○○二年全年虧損二八四億日圓,二○○三會計年度再虧五一六‧八億日圓,到了今年才剛結束的○四會計年度,日本鋼鐵終於創造了四一五億日圓獲利,而今年這個會計年度,日本鋼鐵上半年預估可以獲利一四五○億日圓,但最近向上修正到三千億日圓,而JFE ○三會計年度獲利已達一五九‧五一億日圓,○四會計年度獲利已達一○六八億日圓,今年原本初估一千三百億日圓,但獲利逐漸往上調,今年獲利目標上看四千億日圓。

除了兩大鋼廠獲利暴增外,神戶製鋼也從○二年虧損二八五億日圓變成○四會計年度獲利二二○‧一六億日圓,今年可獲利五四○億日圓,而住友金屬○二年最慘的時候虧損一○四七億日圓,○四年已獲利三○七‧九二億日圓,今年預估獲利六百億至六五○億日圓,就像是台灣的鋼鐵股一般,每一家鋼鐵廠獲利都出現三級跳的現象。

我們在JFE 看到他們的高爐廠生產的粗鋼產量一年約三千萬噸,全球排行第四,以粗鋼產量來看,歐洲的ARCELOR 以四千三百萬噸排名第一,日本鋼鐵以三千二百萬噸排名第二,北美的LNM 以三千一百萬噸排名第三,JFE 與南韓浦項都以三千萬噸排名第四,中國的寶鋼則以二千萬噸排名第七,台灣的中鋼大約一千一百萬噸,並沒有擠進前十大,不過,在JFE 給我們的一份資料中,中鋼的ROE 達二五%,比起JFE的一五‧九%,浦項的一六‧五%,寶鋼的二一‧九%都還優異,而中鋼的盈利率達二九‧八%,也比寶鋼的二二‧五%,浦項的一五‧四%,JFE的八‧八%還出色。

除了鋼鐵業盈利大躍進外,日本三大航商今年也都是大豐收,像近期股價大漲的川崎汽船獲利從○三會計年度的一○三‧七一億日圓,到○四年的三三一‧九八億日圓,今年至少可賺六百億日圓,日本郵船則從一四二‧五二億日圓,到○四年的三四八‧一億日圓,今年至少可賺六五○億日圓。商船三井則從一四七‧○九億日圓到五五三‧九億日圓,今年可賺八八五億日圓。這兩三年來,在中國需求帶動下,我們除了看到台灣的鋼鐵與航運股業績與股價都水漲船高外,日本與南韓也都出現同樣的景況。看完了JFE,使我們更進一步強化從○二年開始的中國需求引爆商機,未來高油價、高價原物料可能是一個長期趨勢。

啟示二──穩健經營取代追求高成長

相較於中國需求引爆的成長,日本的IT大廠也在尋求中國商機,像恩益禧深耕中國市場,今年將在中國設立兩千個銷售據點,希望兩年後在中國的手機銷售可達五百萬支。

不過參訪了五家日本IT大廠,他們的穩健,謀定而後動,與台灣IT大廠追求成長形成強烈對比,例如DAINIPPON SCREEN 以生產半導體溼製程與洗淨設備,還有PCB 與TFTLCD 設備,○四會計年度以一九一九‧三億日圓營收,創造了四八‧五億日圓的純益,今年預估營收二五一○億日圓,淨利成長到一六○億日圓,不過在○六會計年度,野村的財務預測,營收降為二一七○億日圓,純益降為六十七億日圓,DAINIPPON SCREEN 是設備大廠,從財測可以看出○五會計年度是該公司營運的巔峰,DAINIPDON SCREEN 有一半的產品是賣到台灣,從這個業績起落,可以隱約看到明年IT 產業景氣可能是往下調整成分居多。

再看恩益禧、新力或者是KYCERA,大致上來看也只能以穩健來形容,新力的硬體製造電子產品比重仍達六九‧五%,不過未來新力真正的威力應該在營運比重七%的音樂,及各一○%比重的電影與遊戲。在硬體製造,新力恐怕不是三星的對手,也沒有台灣代工大廠的靈活。新力在CONTENT(數位內容)的研發與成就應是新力在亞洲領先台灣與南韓的強項。

在新力的展演室,我們看到新力從一家通訊廠商的蛻變。目前新力除了有家電產品外,數位相機、手機,新力也有生產。不過新力有很大的空間是擺出兩大創辦人井深大與盛田昭夫的著作,及他們一生重要言行,他們兩人著作等身,影響新力十分深遠。

啟示三──穩定配息延續企業生命力

我們看了KYCERA、DAINIPPON SCREEN、恩益禧、新力,一直到TDK,他們都談到中國布局,KYCERA 從天津、上海到廣州都有生產據點,恩益禧則與上海廣電合資成立五代面板廠,日本在中國市場耕耘雖然屢屢吃大虧,但是大多數日本企業都把未來成長放在這一塊,不過看了這五家IT 大廠,也給了我們很大的啟發。

一是日本企業重視穩定的股息政策,像是TDK 從一九九四到○四會計年度的十年當中,每股股息都分配五十至六十日圓,即使是TDK 在○二年出現了四三七億日圓的虧損,仍配發五十日圓的股息,即使是○四年賺了五四三億日圓,但也僅配發五十五日圓的現金股息,大多數日本企業股息都十分穩定,像是新力約在二十五日圓左右,KYCERA 約六十日圓,豐田汽車都在四十五至五十日圓之間,村田製造所約五十日圓,日本人重視「配當」的觀念,不過相較於大多數日本企業股息殖利率大約只有一%,台灣很多上市公司現金股息都有七%至八%,甚至還有超過一○%的公司,更加增強了台灣企業的投資價值。不過日本企業穩健的股息政策,倒是值得大起大落的台灣企業參考。

二是日本企業重視永續經營的觀念,再以TDK 為例,該公司從一九九七年到○四年一直維持了三二六‧四一億日圓的資本額,該公司年年配現金,股本一直維持不動,企業○一年起執行庫藏股,則拿來作為員工選擇權。

值得一提的是,TDK 保持了五六○七億日圓的保留盈餘,日本企業大多維持非常高的淨現金流入,這都與台灣電子業的短線心態成強烈對比,日本企業股本不增加,台灣則猛力灌水,股本膨脹無限大,像TDK 股本三二六億日圓,約台幣一百億元左右,營收卻達六五八八億日圓,約台幣二千億元,保留盈餘是股本的十六倍,這是我們在日本可以見到像住友化學四百年歷史,三井不動產、JFE 等都是過百或近百年的公司,即使是年輕的KYCERA 也有近五十年歷史。高的保留盈餘與現金流入,對股東負責,這是日本企業務實的一面。

三是追求高的附加價值,超過十幾年的泡沫經濟調整,日本企業開始檢討在一九八○年代泡沫經濟發生的弊端,鞏固本業,重視核心關鍵技術,追求高的營業利益已成了共識,像TDK 的營業利益率從○二年的負七‧七%到○三年三‧六%到○四年已達八‧二%,TDK 全力提升營業利益企圖心十分明顯,大多數日本企業營業利益都努力維持在一○%以上。

啟示四──提升營業利益率勝過衝量

反觀台灣的IT大廠,華碩只有五‧三%、鴻海只有三‧七%、仁寶是四‧一%、廣達只有二%、英業達只有一‧二%、明基是三‧五%、宏碁只有二‧五%、光寶科技是三‧三%,相較於台灣代工產業努力衝量,日本企業努力拉高營業利益率的作法值得我們重視。

四是大多數日本企業都強調資本支出及研究發展,即使是傳統產業的豐田汽車,豐田去年的資本支出是九五七七億日圓,今年是九千九百億日圓,研發費用約六千八百億日圓,我們在豐田參觀生產流程,發現一條生產線可以七個不同車款,組裝一輛車只需二○‧六個小時,去年豐田汽車平均每賣一輛車,可以賺取一七四二美元,美國通用汽車賣一輛車只能賺一七八美元,而福特每賣一台車要虧四十八美元,克萊斯勒則要虧損四九六美元,豐田一家獲利,居然是美國三大汽車廠的總和,日本企業積極投入資本支出與研發費用值得我們重視。

新力○三年的研發費用達五二四五億日圓,今年拉高到五千五百億日圓,資本支出則從三七八三億日圓到四千一百億日圓,恩益禧的資本支出從一七三九億日圓到二千三百億日圓,研發費用約二千六百億日圓,富士通的資本支出從一五九七億日圓到二三五○億日圓,研發費用則從二五○九億日圓到二六八○億日圓。

日本企業重視研發,所以他們可以掌握關鍵的核心技術。在泡沫經濟最沉重的時候,很多日本企業被迫出售關鍵技術,像台灣取得TFT LCD 技術,未來政策似乎已轉變,日本把高階製程視為至高無上的寶貝,今年台灣數位相機顯得毫無招架之力,顯然是受這個政策影響。

啟示五──甩開包袱聚焦核心競爭力

五是拋掉舊包袱,積極瘦身減肥,包括減輕負債或積極進行企業整併,我們參觀了三井不動產,發現他們對土地的想法已完全改變,三井不動產將一九九○年左右的兩兆日圓負債減到一兆日圓以下。更值得一提的是企業為了增強競爭力,不斷進行重組,像NKK 合併川崎製鋼,獲利能力大增,我們拜訪了三菱東京控股,他們準備與UFJ合併,日本銀行已經併到了前四大的規模,但是三菱東京要與UFJ合併,未來的名稱定為三菱UFJ 控股,總資產達一‧七兆美元,已經超越花旗集團的一‧三兆美元,成為全世界資產規模最大的銀行。

六是此行參訪深刻最印象的,幾乎一家日本企業在公司簡介中都會強調兩個重點,一是Focus on Chinese market,二是Concentrate on high-end product,這是日本企業經過十幾年泡沫調整淬煉出來的結晶,值得我們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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