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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在貧窮農村學會的兩件事

習近平在貧窮農村學會的兩件事

借鏡人生

個人成長

2013-07-30 13:51

即將在中共十八大會議上接班的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日前神祕消失13天,網路上各種病危、背傷傳言滿天飛,直到他再次出面參加「全國科普日」活動。

編按:

即將在中共十八大會議上接班的中國國家副主席習近平,日前神祕消失13天,網路上各種病危、背傷傳言滿天飛,直到他再次出面參加「全國科普日」活動。為什麼全球對於他的「神隱」高度關注議論紛紛?中國人才濟濟,為什麼最後是由號稱「共產中國最弱勢的領袖」習近平浮出檯面接班掌權?在錯綜複雜的接班原因中,我們不妨借鏡習近平青年人生,認識這位中國新領導人的領導特質,快速掌握兩岸中國未來十年的關鍵變化。

從延安市順著國道向東北方約七十公里處,有一段剛鋪好向南延伸的水泥路。這附近除了國道外,幾乎都是砂石路,所以水泥道路特別醒目。沿著水泥道路走約五公里後,就是習近平年輕時曾經待過六年半的梁家河村。

玉米田裡可以見到牛隻的蹤影。農民們拿著鋤頭在耕田。觸目所及,盡是和經濟發展或機械化一點關係也沒有的中國農村景色。中國的國內生產毛額已經超越日本,僅次於美國,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但是在內陸的陝西、甘肅等省分,還是有許多像這樣發展落後的地方。

聽到「有記者來了」的消息,村民們一個個從家裡走出來。一位五十多歲的婦女一邊說,「上面的人交代我們,絕對不可以談論習近平的事情,」一邊還是忍不住向我透露有關習近平的各種消息,例如「他人非常實在,工作很勤快」。其他的村民也一樣,一談到習近平,他們都會說「這我可不能談」表示拒絕回答,但接著還是慎選用詞迂迴著與我閒聊。

說到習近平時,村民們的雙眼都閃閃發光。自己的村子裡出了這麼個大人物,對他們而言是最令人驕傲的事,不過他們也非常在意自己說的話被報導出來會不會給習近平帶來麻煩。有位村民就小聲地說,「現在的國家主席是胡錦濤。習近平還沒當上主席,現在不可以太高調。」

村民們帶我到習近平曾經居住過的窯洞。這個窯洞已經整修過,外面看起來很新,村民告訴我,「當年他住在這裡時,窯洞又黑又髒,破破爛爛的,去年地方政府花了三百萬人民幣整修,計劃把這裡作為紀念館。」
 
一位五十多歲的男性村民說,「習近平在這個窯洞裡發高燒臥病在床時,我曾經煮了芋頭粥給他送過來。」當時,生著病依然緊握書本不放的習近平告訴這位村民,「我不想就這麼死了,我還想做些大事。」村民回憶說,「我那時就確信這個人有一天會成為大人物。」

「村裡的年輕人都喜歡聽習近平講書本上寫的東西或聊聊外面的世界。下雨天沒辦法耕田的時候,大家經常聚集在這個窯洞裡。」這位村民說。

村子裡一位七十多歲的耆老也笑瞇瞇地說,「當年習近平到這裡時只是個少爺,但他回北京時,已經是個了不起的農民了。」

超乎想像的貧窮

據村民描述,一九六九年一月,習近平一個人來到了這個村莊。就在那幾天前,已經有十一名知識青年從北京來到這裡。習近平原本要去的目的地不是梁家河村,而是父親習仲勳的故鄉富平縣。當時,被打成反革命分子的父親與母親被送到河南去勞改,分別被監禁在不同的地方。習近平和兩個姊姊,以及弟弟習遠平四個人被趕出家門,住到母親原來工作的中央黨校宿舍去。就在那時候,習近平成了兄弟姊妹中第一個被下放的人。

其他的知青都差不多已經十七、十八歲,但是習近平才只有十五歲。兩個姊姊擔心弟弟一個人到人生地不熟的農村生活,建議他前往距離西安約六十公里、父親的故鄉富平縣,投靠親戚留在那裡的農村勞動。

習近平與知識青年們一起搭火車抵達西安後,一個人前往富平,一一拜訪每個親戚,但是卻沒有人願意收留他。父親還是黨領導人的時候,與北京習家一直保持書信往來的親戚們在習仲勳倒台後個個避之唯恐不及,擔心接納了習近平會遭當局記錄,連累到自己的生活。在政治重於一切的文革期間,這種情形十分常見,對於那些已經因為和習仲勳有牽連、處境十分不利的親戚們來說,這也是不得已的判斷。

無計可施的習近平只好尾隨北京的其他知識青年來到了梁家河村。輾轉搭卡車等交通工具從富平前往延安,整整花了習近平兩天的時間。長到十五歲第一次單獨一人的長途旅程,這兩天的時間,他恐怕是在飽嚐世間人情冷暖的情況下渡過的吧。

初抵梁家河村的習近平,在尚未安頓好前就做了一件轟動全村的事情。這件對習近平來說稀鬆平常的小事,對村子裡卻是天大的事。

當村民們帶領習近平前往他居住的窯洞時,習近平整理行李,從背包裡拿出已經壓得乾扁、剩下一口的麵包。這麵包是在北京出發時放進行背包中的,習近平看了看,認為已經不能吃了,就隨手丟給經過窯洞前頭的狗吃。

帶領他的村民問習近平,「你剛才丟了什麼?」習近平不以為意地回答,「是麵包。」麵包當時在北京已經十分普遍,在一般商店都可以買得到。但是,在梁家河村卻是非常稀罕的東西,村民們不僅沒有一個人吃過麵包,連看都沒看過,在他們的心目中,麵包是「西洋的高級食物」。

習近平在來到梁家河村以前,因為父親的關係在北京的學校裡被指為「黑幫子弟」,在全校集會時,被紅衛兵幹部點名批判,政治處境十分艱難,但還從來沒有餓過肚子。他做夢也沒有想過中國西北部的農村是那麼的貧困。

十五歲學會抽菸的原因在黃土高原這片只能收穫雜糧的貧瘠土地上,梁家河村的農民們基本上每天只吃早、午兩餐,夜晚通常餓著肚子早早上床。不耕作的日子,以及小孩、老人,只能吃蔬菜粥填肚子。

在這樣的環境中,「從北京來的知青習近平拿麵包餵狗」一事立即傳遍全村,大家也都批評「腐敗分子的兒子在北京一定是每天大魚大肉」。原本因為政治問題遭受批判的習仲勳,被批為腐敗分子。因為自己輕率的行為,傷害了父親的名聲,這讓習近平深感內疚。在村子裡的知青會議上,習近平對此進行自我批判:「我不了解勞動人民的辛苦,糟蹋了食物。」之後約有一年的時間,習近平一直頂著「拿麵包餵狗的人」的綽號。

對於來自北京的知青,當地政府會按照年齡、性別配給一定量的玉米、雜糧等糧食,他們吃的比起當地農民雖然好一些,但是卻幾乎沒有機會吃到肉。習近平後來曾在接受陝西的電視台專訪時回憶,「幾個月才配給到一點豬肉,有的時候大夥根本等不及煮熟,拿起菜刀切下一小塊生肉,直接就放進嘴裡了。那滋味,真是好啊。」

在梁家河村最困擾習近平的是,不管是棉被或是衣服上,到處都是跳蚤蝨子,咬得人全身發癢,而且一抓就發紅發腫,甚至破皮流血。即使已經全身都是瘡疤,依然癢得整天抓個不停,經常被農民們嘲笑「少爺的皮膚就是比較脆弱」。

知青每天必做的農活,對習近平而言真是苦不堪言。從窯洞到農田,必須走上好幾公里的山路。光是走到農地就已經汗流浹背的習近平,接下來還必須一整天彎著腰幹活,這真是比任何事都還令人痛苦。

習近平在到達梁家河村約一個月以後就學會了抽菸。這是有理由的,依照當地的習慣,幹農活的時間,除了午餐和上廁所,一概沒有休息時間,但如果需要吸菸的話,則可以在抽煙的時候暫時停下手上的工作。不只是習近平,差不多所有的知青為了可以多挺直腰身一會兒,都學會了抽菸。

三個月後,習近平一個人逃出了梁家河村,搭火車回到北京。他事先告訴走得比較近的其他知青「家裡人一直聯繫不上,又很擔心父親的情況」,不過,真正的理由應該是「農村的生活與想像中截然不同,實在想回北京」吧。花光身上所有盤纏,買了往北京的火車票,滿心只想逃出農村的他,可能根本無暇去想自己回到北京以後要怎麼生活。

此時,北京已經沒有習近平的容身之處,兩個姊姊被下放到內蒙古,尚未達下放年齡的習遠平被送到母親下放的河南省。當時的戶籍管理非常嚴格,每個人原則上禁止離開自己的居住地,各家庭依照戶籍上的人口數配給糧食、布、火柴等生活用品。例如糧食就以糧票的形式按每個人每月的食用量配給,如果沒有糧票,就算有錢也不能在飯館裡吃飯或買食物。

習近平的戶籍因為已經遷往陝西,所以不被允許在北京生活。當時的中國老百姓都相互監視,一發現身旁有回到北京的知青,立即就會通報當局。習近平才一回到北京,就遭當地警察逮捕,被列為「流動人口」送到「學習班」強制收容,發配到北京市郊從事埋設地下水管的工作。這個工作和梁家河村的農活一樣辛苦。大約兩個月後,母親的姊姊,他的姨媽姨丈做保證人,才將習近平從「學習班」中解救出來。習近平也反省自己輕率的行為,決心不再給別人添更多麻煩,回到陝西省的農村,一心一意努力當個好農民。

展露領導人的天份

村民們評論說,「從北京回到梁家河後的習近平,簡直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非常堅強。」

決心成為農民的習近平踏出的第一步是學習延安的方言。小時候雖然也經常聽父親說陝西省的方言,他但總認為學校裡老師說的北京話︵普通話︶比較好聽,完全無心學習父親的語言。此時,每天晚上躺床上,習近平就開始回想農民們說的話,一字一句練習發音。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就能流利地說上一口與當地人沒兩樣的延安方言,拉近了與農民之間的距離。

習近平幹農活也變得更積極。當時的農村實行計劃經濟,每天的勞動量要計分,年底的時候再按照合計的工分配給糧食。一般成年男子一天的勞動量是十個工分,成年女子是八個工分,剛到梁家河時,習近平的勞動量跟農村的小孩子一樣,只有六個工分。

決心奮發圖強的習近平,請年輕的農民指導他勞動的技巧,凡是遇到需要花力氣的工作或骯髒的事情就搶著做,身體也一天一天跟著強壯起來,愈來愈有體力。兩年以後,他已經可以臉不紅氣不喘地扛約一百公斤的東西走五公里的山路。

他的努力獲得了村民的認同,在不知不覺中,習近平成了村裡年輕人的領袖。二十歲時,習近平獲准加入共產黨,沒多久就獲選擔任相當於村長職務的黨支部書記。當時,村子裡黨員的人際關係十分複雜,幾位有力人士相互牽制,年輕又有文化,同時受到農民與知青信賴的習近平成了最後大家妥協的人選。有人說這與

北京政權核心改革派的鄧小平重新上台,父親習仲勳問題逐漸獲得平反也有關係。當時為鄰村的黨支部書記,在人民公社的黨幹部會議上經常見到習近平的一位老人回憶說,「習近平當時已經很有大將之風。他雖然年輕,但非常穩重,大夥兒在剛開始討論時,他總是不表示意見,靜靜地聽大家各自講完,到了最後,才簡短地敘述自己的看法。他的看法大多都成為會議最後的結論。」

在農村學會的兩件事

一九七三年,習近平終於得以短暫地回到北京,與暌違八年的父親見面。能有這樣的機會,是因為母親齊心直接寫信給當時的總理周恩來,獲得認可。包括兩個姊姊、弟弟,離散的一家人終於在淚水中重聚北京。習仲勳此時雖然尚未重獲自由,但是被凍結的銀行存款部分得以解凍,習家的環境明顯獲得好轉。

四年未回到北京的習近平去了書店,買到當時能找到的高中教科書。據說那時他就已經下定決心,只要有機會就要上大學。這個機會在兩年後出現,一九七五年,清華大學將一個推薦入學的名額分配給延川縣。習近平從縣的幹部那裡獲知消息後,馬上就準備資料提出申請。

「習仲勳的問題還沒有做出結論,就讓他兒子上大學成嗎?」儘管縣的教育委員會內部有反對意見,但是清華大學卻很快地就通過了他的入學申請。

當時負責清華大學入學考試的是黨委副書記劉冰,也是鄧小平的親信。有意見認為習近平的入學許可,可能是鄧小平要讓習仲勳東山再起所下的指示。當時,全國都停辦大學入學考試,只有推薦入學的制度。據說清華大學在全國大約三千個縣中刻意分配一個名額給延川縣,就是專門為了習近平。被下放到全國農村多達一千七百萬的知青當中,像習近平這麼幸運的沒幾人。中國媒體曾詳細報導習近平在農村時多麼艱難的故事,卻從未提過他是如何進入清華大學的,一般認為這是為了隱藏這件事背後特權的影子。

一九七五年十月,習近平離開生活了六年半的梁家河村。出發當天的早晨,村人們都到村子口為他送別。還有十幾名年輕人陪他步行了三十公里路到延川縣,大夥兒在習近平下榻的旅館房間裡一起徹夜談天。隔天,他們一起到城裡的照相館拍攝了紀念照後,再把習近平送到長途汽車站。告別時,習近平答應夥伴們一定會再回來。

對於在梁家河村的生活,習近平後來回憶,「在七年上山下鄉的生活中,我學到了兩件事:一是了解了老百姓生活真實的一面,還有就是人要相信自己。學到這兩件事對我的人生很有幫助。」

「了解老百姓生活真實的一面」對政治人物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這不知道是否對習近平後來在幾個地方擔任首長時做政策判斷有所幫助。不過,「相信自己」這一點看來確實是讓習近平得以堅強地面對後來嚴酷的權力鬥爭。

習近平再度回到梁家河村,是十八年後的一九九三年。當時他已經是福建省福州市的黨委書記。村民們回顧當時的情景說,「我們村子裡從來沒有大人物來過,那時候熱鬧得就像過年一樣。」

習近平一一拜訪了當年照顧過他的老人們家裡,親手送上福州帶來的禮物。還給村裡的每個孩子都送一個鬧鐘。習近平說,這是為了讓孩子們早上上學別遲到。當他知道村子裡當時還沒有電時,就和當地政府交涉,為村子裡拉來電線。村人們驕傲地說,「為了把電送到我們村子裡,其他電線經過的村子也都沾光有電可用,他們都很感謝我們呢。」

梁家河村村民有一個共同心願,就是習近平當上國家主席以後能再回來看看。有個村民跟我說,「這麼一來,就會有許多觀光客來這裡,說不定連鐵路都能通到村子裡來呢,那我們村子就能成為中國第一村了。」

(本文摘自「習近平-共產中國最弱勢的領袖」第八章,陳若雲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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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矢板明夫(Akio Yaita)

日本產經新聞中國總局(北京)特派員。1972年出生於中國天津。父親為二戰留華孤兒,15歲隨父母返回日本定居。1997年畢業於慶應大學文學部。同年,考進松下政經塾(第18期),以亞洲外交為研修課題。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特別研究員、南開大學客座講師。2002年完成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博士課程後,進入產經新聞。經歷埼玉縣總局記者等工作,2007年起派駐北京。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12年9月

目錄

推薦序  習近平通所寫的習近平觀察 南方朔

推薦序  了解中國與你我的未來 童振源

中文版序

前言

第一部  習近平為何被選為接班人?

第1章   習近平是什麼樣的人物?

第2章   領導人是如何產生的?

第3章   何謂太子黨?

第4章   元老政治會不會復活?

第5章   權力鬥爭日漸激烈,進入不穩定的時代

第6章   派系鬥爭的變遷


第二部 充滿謎團的習近平其人

第7章   高潮迭起的家族史

第8章   造訪青春期的原點

第9章   學歷造假嫌疑

第10章  透露性格的小插曲

第11章  支持習近平政治生涯的家人

第12章  興趣愛好與朋友

第三部 習近平時代的中國將如何發展?

第13章  習近平有能力掌控軍隊嗎?

第14章  中國的外交路線是否會轉向強硬?

第15章  少數民族問題是否致命?

第16章  言論箝制能持續到何時?

第17章  習近平時代中國是否會崩潰?

第18章  習近平時代的兩岸關係

結語

附錄一  參考文獻

附錄二  年表

附錄三  有關習近平的一○一位重要人物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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