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72年尼克森訪華、並在 1979 年中美建交後,這套西方世界對中國採取的「接觸政策」,正是深信中國經濟若對外開放,必然會誘發政治民主化。然而,中國雖穩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政治近年來卻越發走向獨裁,讓國際期待徹底幻滅。為何中國經濟成長放緩、青年失業率飆升,甚至2022年爆發「白紙運動」等抗爭,卻始終無法對其體制形成實質改變?
中國維持帝制手段 從「科舉腦」到「數位威權」
管理14億人口的中國政府,為何能在經濟開放階段、老百姓生活水準提升後,依然維持其專制體制?僅因為來自高強度的壓制抗爭手段嗎?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史隆管理學院教授黃亞生,在其著作《中國模式的終點》中給出了一個震撼答案:遠自隋朝時代的「科舉」制度,影響千年直至今日。
黃亞生教授以「EAST」框架——科舉(Examination)、專制(Autocracy)、穩定(Stability)與科技(Technology)——解構中國的統治邏輯。他指出,中國之所以能維持兩千年帝制,並在近代躍升為第二大經濟體,核心密碼就在於這套起源於六世紀的科舉制度。
極端個人主義的陷阱:為什麼中國社會缺乏集體行動?
一般人常認為中國文化崇尚「集體主義」,黃教授卻提出了反直覺的觀點:中國其實是一個「極端個人主義」的社會 。科舉制度的競爭本質,具有高度排他性,也是極度個人化,任何合作都被視為作弊,這種制度實行了1400多年,形塑了深層的心理習慣。
「幾千年的制度讓中國人養成一種習慣:遇到問題先怪自己不夠努力,而不是檢討社會制度。」黃亞生分析,這種「原子化」的社會結構,削弱了民間組織、宗教與商業體與國家抗爭的能力。即便爆發抗議遊行,也因缺乏組織力量,難以演變成持續的政治改革。相比之下,台灣與韓國能從威權走向民主,正是因為在發展過程中,政治體制並非完全封閉,即便在威權時代,仍有一定程度的選舉自由,當經濟成長到一定階段,民間社會自然更有力量回過頭要求政治開放,因此走上了一條與中國截然不同的政體。
績效合法性的崩解:當成長不再,穩定如何維持?
長期以來,中共政權穩定依賴「績效合法性」——只要經濟成長,統治就有正當性,整體社會也可保持對未來的樂觀氛圍,人民願意持續努力工作。然而,中國近年來隨著房地產泡沫與青年失業率飆升,這套邏輯不僅失效,也讓社會興起一股「躺平文化」。
黃亞生直白點出,中國經濟若持續放緩,不僅影響中國百姓日常生活,更會為政府帶來衝擊。原因在於中國政府是一個「高耗能」的政權,為了維持社會監控(如:監控言論、壓制聚會),需要投入極大的人力與資金。
當中國生產毛額(GDP)從 8%~9%的高成長滑落至 5% 甚至更低時,政府將面臨維持統治成本的巨大壓力 。「現在建了太多的高鐵,大多是虧錢的,這是在消費資源而非生成資源 。」這種模式一旦轉不動,社會便會出現「躺平」現象;之所以躺平,是因人民認知到無法依靠橫向連結改變現狀,只好消極退出。
台灣的反思:人才選拔還是「人才閹割」?
不過,縱然黃亞生認為科舉制度帶來諸多影響,使得人民思想形成一統性,泯滅好奇心或挑戰精神,但他同時也指出,過度自由的政體或社會,也同樣會有所代價。如美國槍枝氾濫、疫情期間強調個人戴口罩自由,而使得死亡人數上升等。因此他強調,成功的社會必須在「考試的規範性」與「思想的自由度」之間取得平衡。
反觀台灣,雖然台灣也有考試制度,過去文化上也崇尚「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但台灣可貴之處在於擁有民主與言論自由,黃亞生笑著說:「我不擔心台灣…只要是一個民主的社會,也有別的途徑產生新的思想,這就可以達成多元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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