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高層決策極不透明,實則透過「文件治國」運作。前中共高層智庫成員程曉農博士,以親身經歷揭露領導人則藉由控制閱文權限,精準操弄權力圈與決策走向。
在一個高度集權的共產黨政權裡,決策、議事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極少會出現在中共官媒上。因為共產黨的高度集權就是決策權高度集中到一個獨裁者,或由政治局常委的這群人決策;而參與高層決策的最高層官員,平時都是「背靠背」處理決策事宜的。這裡講的決策,是指必須呈遞最高層來決定的事宜,通常屬於跨部會的政策決定,或是軍事、外交、情報等只能由最高層級的高官裁斷的事務。
如果最高層的領導模式是個人獨裁,重要事務只能由最高領導人一人決策;如果是政治局常委分工負責,彼此不太干擾,那這種所謂的高層集體領導模式,某個部分的決策會由分管這部分政策的政治局常委來裁定。
看什麼文件,決定你擁有什麼權力
事實上,一個高官能看到哪個領域的重要文件,就標誌著他可以參與哪個領域的決策,表達自己的意見。那誰可以看哪個領域的文件,其實並沒有明確固定的清晰規則來確定,而是由最高領導人裁斷,然後交中辦秘書局辦理。
按照中共決策層級從上而下來區分,誰能夠決策哪個領域的事?首先,中共領導人當中身兼軍委主席的那個人,他可以看到黨政軍系統的所有文件;換言之,他是唯一掌握所有權力的人。
其次,中共在胡趙時期的另一個高層「大佬」陳雲,素來參與高層經濟決策,其政治影響力遍及經濟部門和黨務部門,立場保守,已成一派。到了上個世紀八○年代,他和鄧小平一樣,年邁而精力不支,不願意看很多瑣碎事務的文件,但陳雲關注的經濟動態和重大經濟決策之類的文件,都會送給他;而軍隊、外交系統的決策性文件,就不見得讓他看了。所以,陳雲並不參與軍事、外交等領域的決策。
再次,擔任軍委副主席的人,有文武之分。有軍委副主席身分的文官,哪怕位高權重,到了中共總書記的地步,他也只能看一些軍方普通事務的文件,而且不能參與軍方事務的決策。趙紫陽之所以三避當時的軍委會副主席劉華清,應該是他明白自己的真實地位不可接觸軍方。
如果軍委副主席是專職最高級別的軍人,比如後來的張又俠,他也能看到一些關於外交、情報和經濟的普通文件,但涉及外交決策的文件,就不會送給他了。所以,他的眼界會比較窄。
不管是個人獨裁模式,還是集體領導模式,中共的決策過程都完全不透明。所以,我們極少會看到中共的官媒介紹「中南海」內某項決策的詳細過程。
「文件治國」:常委不上班,在家批公文
中共高層每天面對大小無數要決策的事,單就涉及台灣的部分,大到台海軍演前要考慮跟美軍的應對,小到台灣選舉可能出現的政治結果,中南海都需要研判和應對。中共當然還有一大堆國內國際的重大事件,每天也需要決策。那中共到底是如何決策的?
中共有一個概念叫做「文件治國」,就是國家所有的大小事要決策,由相關機構把公文呈報上來,政治局常委閱看以後,簽上「同意某某的意見」。中共的政治局會不定期開會,但日常的決策過程不用開會就解決了,辦法是傳閱相關文件。所以中共的政治局常委們平常就在自己家裡看文件,不會每天跑到中南海去開會,更不會集體辦公,坐在一起看文件。
誰講話大聲?獨裁與集體領導的差異
那在文件傳閱的過程中,個人獨裁模式跟集體領導模式的決策,哪裡不同?不同之處在於,誰講話大聲,誰的話就算數。個人獨裁模式是,最高領導人之下,政治家高層其他人全都順從,會揣摩最高領導人的意向,不敢表達自己的不同意見;而集體領導模式之下,政治局常委裡那個最高領導人的地位是名義上的,他既沒有足夠的威權,也沒有足夠的話語能力,其他政治局常委比較會講一點自己的想法。
個人獨裁模式之下,最高領導人還有一個講話大聲、表態算數的工具,那就是,他可以決定,哪類事務的決策文件發到哪個政治局常委那裡;如果最高領導人不讓某人參與某個方面的決策,只要通知中辦秘書局,這部分的文件以後不送某人,那這個人就知道,他已經被排除出相關事務的決策圈了。
所以,中共的決策過程基本上是「背靠背」的,而不是「面對面」。所謂的「背靠背」是指,決策層成員各自在家批閱文件;「面對面」是指,他們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當面商議,最後舉手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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