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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英雄是你們的叛徒 P.52

我們的英雄是你們的叛徒 P.52

北京協和醫院副院長宗淑杰最近在一項會議上,推翻了國父孫中山先生死於肝癌的傳統說法,而是罹患罕見的膽囊腺癌,要參加高中聯考的國中生可得注意這項新資訊了。其實,不只是國父死亡的病因,在近代史事件裡,仍有許多史實猶待查證;即使史料明確,也有著截然不同的詮釋,這種現象特別明顯的存在於兩岸的歷史教科書裡。

以發生在民國十六年四月的「清黨」事件為例,台灣國中歷史教科書是這樣的描述,「北伐期間,國民政府由廣州遷至武漢,卻為共黨分子把持。蔣中正先生等為了護黨救國,於十六年四月清除黨內的中共分子,是為『清黨』」。


近代史正是國中歷史老師們感覺最難教的部分

大陸上海版本的初中教科書卻有截然不同的說法,「當蔣介石加緊反共時,陳獨秀卻右傾麻痹,竟和汪精衛發表『聯合宣言』,公開為蔣介石辯護。一九二七年四月十二日,蔣介石藉口『工人內訌』,派反動軍隊強行收繳工人糾察隊的槍,並占領上海總工會。第二天,反動軍隊又在寶山路上大肆屠殺遊行示威的工人和革命群眾,同時四處捕殺共產黨員和革命者。這就是『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同時,奉系軍閥張作霖和蔣介石遙相呼應,在北京大肆捕殺共產黨人。四月下旬,李大釗等革命者二十人在北京慷慨就義。」

除了「清黨」事件,從一九一二年中華民國政府建立,到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遷台的這段近代史,許多重大歷史事件,從中華民國的成立、到對日抗戰、國共關係,兩岸教科書都有對立式的描述(詳見附表)。

國立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廖隆盛不諱言的指出,「這一段歷史是國中歷史老師感覺到最難教的部分」,因為歷史事件本身就非常複雜,以「清黨」事件而言,有太多的祕辛,還涉及政治人物的人格、策略,以及外國勢力的關係,如果描述深入,對蔣介石的形象絕對不利。這也是台灣歷史教科書的「陷阱」,只有批判敵對的政治勢力,肯定自己,卻缺乏反省內容。

即使撇開所謂意識形態的問題,廖隆盛說,近代史史實還牽涉中國民族性、政治制度、政治人物的格局等面向,國中歷史老師在有限的授課時數,以及聯考壓力、甚至自己知識有限條件下,想將每一樁重大歷史事件的來龍去脈清楚交代,變得很不容易,大多數的老師便依教科書照本宣科。

進行兩岸教科書比較的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副教授楊景堯告訴本刊,正因為自己做大陸研究,對大陸有更深入的了解與認識,自己又有小孩正在國中就讀,經過比對兩岸國中歷史教科書中關於近代史的部分之後,發現台灣國中歷史教科書有許多的描述根本是騙人、錯誤的,或是語焉不詳,一般而言則是比較簡略。他的小孩得將這些錯誤或語焉不詳的「史實」背下來,內化成知識,參加升學考試,他卻無能為力加以改變。

楊景堯表示,義務教育是強迫教育,每一個學生都毫無選擇的必須接受國家提供的教育內容,歷史是主要的學科之一,目前國中歷史教科書又未開放民間編印,正因為如此,歷史教科書的內容更需要社會的關心與重視。楊景堯並不是企圖對兩岸教科書歧異之處進行考證或判斷,他關心的是教科書編寫的取材方向以及教師教學的態度與方法。


國、共兩黨都在爭取歷史地位的正當性

在幾年以前,國內學者與國立編譯館曾經針對兩岸教科書進行有系統且全面性的比對。參與歷史教科書比對的廖隆盛指出,不論是國民黨或共產黨,都在歷史中爭取自己的正當性、正統性與價值性。共產黨強調以漢族為中心的多民族國家,與一統的中心思想;中國的出路是建立共產主義的社會,最後是人民作主,教育的目的是培養熱愛共產黨、堅信階級鬥爭的民眾。國民黨信奉中國主流文化,例如科舉制度、士大夫的政治、倫理、道德以及尊奉儒家思想;近代史部分則肯定國民黨。

在本質不同的前提下,兩岸解讀或描述歷史,自然出現歧異,例如台灣尊為英雄的岳飛,遭大陸貶抑,因為岳飛鎮壓農民起義;被台灣教科書描述為流寇的李自成,卻是彼岸奉為農民起義的英雄;被大陸視為中國大一統光榮時代的元朝,在台灣卻被稱為「異族統治」;在近代史部分,清朝末年到北伐以前的軍閥割據,兩岸教科書描述的史實差異不大,因為清朝與軍閥表現很差,兩黨都異口同聲的開罵。然而,對立情況從北伐以降更為嚴重。

廖隆盛指出,大陸的歷史教學非常封閉,持續迄今;台灣早期的歷史教學也不遑多讓,不過近幾年來,受到西方教育的影響,逐漸揚棄漢民族的沙文主義,培養出多元關懷,教師也不一定得照本宣科,自主性增加,因此歷史教師須有豐富的知識,以及理性的態度。話雖如此,在台灣歷史教科書特別對孫中山、蔣中正、蔣經國與李登輝四人禮遇,稱「先生」,其他的歷史人物一律直呼其名。


台灣新版教科書大幅增加中共的歷史

其實,遭到詬病的歷史教科書籍將有新的面貌,因為關於近代史的新版國中歷史教科書,即將在二月初問市,作為國中二年級學生三月初開學時使用。主編新版現代史的國中歷史教科書是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員兼所長呂芳上,他告訴本刊,關於近代中國歷史,舊版與新版的國中歷史教科書有非常大的變動,雖然「顛覆歷史事件是不可能的」,但是尺度絕不相同。

他說,雖然這本新版歷史教科書的使用年限只有兩年,也是最後一本「統編本」(九十學年度將開放國中教科書市場),但是內容完全是最新的、而且符合時代需求。這本教科書希望培養新一代的國中生具有基本的歷史基礎,對近代歷史有清楚的輪廓,文字上更趨於活潑化與生活化,希望國中生能夠將歷史運用在生活中,因為我們就是生活在歷史中,而歷史也就是每天周遭發生的事物。

近代史總是會觸碰到國家認同、意識形態的困難,呂芳上表示,這部分的內容是取得大家的共識,不會特別站在本土立場處理,不過對於中共的歷史則大幅增加篇幅,雙方交流愈趨密切,愈需要認識對方。
讓我們期待新版的教科書,能夠讓學子們更貼近真實的中國近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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