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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局長是李登輝決定的嗎?P.43

金融局長是李登輝決定的嗎?P.43

肩負監理國內大小銀行重責大任的財政部金融局長,在懸缺八個月之後,終於在三月一日下午,確定由現任金融局副局長王耀興升任。金融局長補實,最重要的原因是總統李登輝在農曆年前後,多次發表對於銀行體系健全的嚴重關切,但是,由於金融局「執行政策」的幕僚角色,新任局長上任之後,除非李登輝、邱正雄又有石破天驚的指示,否則金融局不太可能出現重大的角色逆轉。

李登輝指示進行降稅、降利率等重大金融政策,私底下更提醒邱正雄,政策方向必須確保銀行體系的健全經營,而金融局長既然肩負監理全國銀行的重責大任,最好還是趕緊補實。


邱正雄、蕭萬長密談二十分鐘


邱正雄在農曆年後第一個行政院院會之後,立刻與蕭萬長私下密談,前後二十分鐘,針對金融局長人選問題做了仔細的討論,其中包括「內升」等原則,並且將副局長王耀興升任局長的公文面呈蕭萬長,兩個工作天之後,蕭萬長批准的公文正式回到財政部,確認王耀興由副局長升任局長。

局長人選的決定雖然過程快速,不過,據了解邱正雄在向蕭萬長報告人選的時候,蕭萬長並沒有當場點頭,主要原因是,過去金融局長呈報高層,曾經有兩度被打回票的記錄,而這次李蕭關係又被證交稅問題弄得緊張異常,蕭萬長沒有把握「上面」會不會有意見,因此才會有這段插曲。

新任局長王耀興今年五十歲,擁有政治大學財稅研究所碩士學位,早年曾經在證管會(今改名證期會)擔任四組組長。王耀興個性隨和,本土氣息濃厚,雖然有點脾氣,但是來得快去得快,在同事之間頗有人緣,平日喜歡泡茶,是典型的基層出身技術官僚。

王耀興資歷雖然完整,不過,早年由於未受到證期會主委張昌邦的器重,因此官場並不是非常順遂。金融局成立之後,王耀興帶著幾位部屬一起轉任,也是平調(由證期會簡任組長轉任金融局組長),幾年下來,王耀興的官運並沒有特別的亨通,因此幾位跟隨他來到金融局的基層官員也陸續轉任他就。

王耀興升任局長,在官場裡面是「實至名歸」,不論從資歷、學經歷、以及金融局的經驗來看,他都是應該出線的人選,不過,財政部長邱正雄尋尋覓覓、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才決定「內升」,卻也讓王耀興百味雜陳。

早在前財政部次長陳木在去年七月出任農民銀行董事長,邱正雄拔擢陳冲升任次長並宣布兼任金融局長後,金融局長的繼任人選便是金融圈感興趣的話題。一開始,邱正雄也積極尋找接任人選,但情況愈來愈不妙,從國庫署長張秀蓮堅拒回鍋金融局開始,邱正雄從外面找人也碰到阻力,因為公務人員服務法把公務員外放民營機構的旋轉門給卡死,具任用資格的金融界人士根本不願到金融局把自己的後路給堵住,因此從合庫總經理蔡友才、前泛亞銀行董事長張春雄都接洽未果。

沒多久,國內連續爆發企業跳票危機,股票市場無日安寧,中央票券、宏福票券、台中商銀、泛亞銀行連續爆發擠兌危機,整個財政部陷入無日無夜、無假日的慌亂狀態,邱正雄根本無暇再尋找金融局長人選,因此局長人選一拖再拖,陳冲兼任局長的期限由早先預定的三個月一延再延。

這段期間,對王耀興而言的確是滿尷尬的,從資格來看,王耀興應是夠格的候選人,可是部
長卻遲不宣布,最糗的還是邱正雄一直讓陳冲「兼」局長,連給王耀興代局長真除的機會都沒有,足可顯示邱正雄對王耀興的「評價」。

邱正雄是學者出身且行事謹慎,長期以來,他所賞識的部屬,多是要讓他感覺嚴謹、專情,否則就很難放心、放權,這一點,王耀興就不是很對邱正雄的脾胃,而最重要的是,王耀興不太懂得「為官不得罪巨室」之道,常常流於「管」銀行,而這一管也難免管出了麻煩。

王耀興「管」銀行得罪人,有好幾個例子,例如他原本擔任五組組長,管外商銀行,管外商銀行還不易出事,但升副局長之後,有一次在銀行公會與交通銀行總經理趙捷謙、中信局局長李義燦意見不合,據與會人士說,王耀興要兩人道歉,事後就有人為他捏冷汗,趙捷謙和李義燦的上層關係都比王耀興更雄厚,王耀興竟然要其道歉?顯然有點搞不清楚利害關係。

而中信託商銀因投資美國長期資產管理公司 LTCM 發生巨額損失,王耀興要中信銀到金融局說明,把中信銀的少東辜仲諒痛斥了一頓,不久之後,高層也對王耀興留下了一定的印象。
其實,金融局另一位年輕的副局長曾國烈,比較受到邱正雄的器重。曾國烈原本在中央銀行外匯局,在調任金融局之前,原本在中央存保公司擔任處長,與金融局副組長同等級,不過由於邱正雄賞識,雖然曾國烈薦任的資歷最高只能核到九職等的缺,但是高層先是讓他在中央存保升官,擔任副總經理一個多月,接著到金融局擔任「一天」的簡任專門委員,隨即發布副局長,升官速度之快,可見邱正雄對曾國烈破格任用的器重。

曾國烈爬升速度飛快,做起事來也是拚命三郎,非常賣力。有趣的是,在金融局裡面,王耀興管本國銀行、票券公司、金融檢查等一二、四、六組,曾國烈管法務、外商銀行等二、四、六組,業務以王耀興為重,不過曾國烈卻有許多直接從部、次長那邊來的靈通的消息,相對上,按部就班的王耀興就比較沒有這樣的優勢。

在陳冲升次長之後,王耀興對接任局長顯得信心滿滿,不過卻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愈來愈忐忑不安,在邱正雄拖過原來宣布的公布繼任人選後,王耀興除了投身於金融機構擠兌的救火工作,並繼續寄情於茶道怡神養性,甚至興起大不了退休的念頭,因此最後邱正雄送出王耀興的人事到行政院,王耀興反而變得相當低調。

王耀興升任金融局長一波三折,最後如果不是李登輝指示,可能還會繼續懸缺下去,李登輝對金融局長人選到底有沒有意見?只有蕭萬長與李登輝兩人知道,不過,金融界其實不必預期財政部的金融措施會有什麼重大的轉變,因為邱正雄嫻熟金融事務,對金融局業務介入甚深,王耀興的執行角色會重於決策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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