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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江角力 殃及富豪 P.108

胡江角力  殃及富豪 P.108

2003-06-12 14:17

SARS 的蔓延,埋下中共當權胡溫體制和上海幫對決的伏筆; 上海首富周正毅向中銀香港騙取巨額貸款弊案的揭發,終於讓這場政治鬥爭找到宣洩口。政治無情,靠特權致富的中國富豪,終究還是難逃淪為政治鬥爭的祭品。

「今日座上客,明日階下囚。」這句話彷彿是中國富豪現時處境的寫照。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並不適合民營企業家的生存和發展,富豪沒有官員做後台,富貴之路往往走得很艱辛,因為官商勾結一旦遇到高層權力鬥爭,企業家的命運也就只能任人宰割,隨之沉浮了。

有「上海首富」之稱的周正毅,涉嫌向中銀香港騙取巨額貸款一案,讓滬港兩地政商高層為之震動。熟悉中國政情的人士形容,若說「遠華案」是中共建政以來最大的貪汙走私案;那中銀弊案將是中國最大的金融詐騙案。而中銀弊案的發展將和遠華案一樣,牽連諸多中國高層官員,同時也為中南海的權力鬥爭埋下伏筆。


抗疫江系掣肘 肅貪胡溫系反撲

中港兩地政治觀察家的敏感警覺並非空穴來風,因為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國家安全部以及中國銀監會三大部門正主動調查中,戰火有一路延燒到北京的態勢,顯示出中銀弊案並非單純的金融詐騙事件。這次權力鬥爭直指第四代領導人胡錦濤、溫家寶與第三代領導,以江澤民為核心的上海幫對決,風雨欲來的詭譎氣氛,為此案增添了不少戲劇性。

談及胡溫兩人與上海幫的裂痕,起源自對 SARS 疫情的主導權。今年三月疫情擴散的消息,  早已傳遍了中南海,  只是胡錦濤在政治局常委會議中只要一談到SARS 疫情,江系人馬就有意見,讓胡錦濤左支右絀, 無法大開大闔施展抗煞政策。

胡錦濤亟欲掙脫束縛,可惜整體態勢都對胡溫不利,北京的小道消息傳聞不斷,指江澤民想要在五年內扶正曾慶紅,做上總書記的位子,讓上海幫全面掌控中國大局。也有消息指出,上海疫情穩定,控制得井然有序,那是因為江系人馬早有防範,而北京疫情失控,則是故意讓胡錦濤出糗。


周正毅借貸弊案 上海幫難脫干係

但一向被外界視為毫無政治作為的胡錦濤,這次表現卻令人意外。四月二十日胡錦濤毅然撤換愛將北京市長孟學農,以換得江澤民親信衛生部長張文康的下台,以有鐵娘子之稱的國務院副總理吳儀兼代衛生部長,於是胡錦濤、溫家寶、吳儀組成命運共同體,大刀闊斧向 SARS 宣戰,一個月後疫情趨緩,北京各級學校復學,胡溫兩人的民調直線上升,政治行情看漲。

上海首富周正毅與中銀香港的借貸弊案,正好在五月下旬爆發,時機上確實有些耐人尋味,因為世界衛生組織才剛宣布大陸 SARS 疫情已取得控制,對終於可以喘一口氣的胡錦濤而言,想到上海幫在抗煞過程的刻意阻撓,正給了還擊的好機會。

消息人士指出,上海是中國面向國際的經濟門戶,動見觀瞻,而去年取得二○一○年世界博覽會的主辦權後,聲勢看漲。胡錦濤挑選上海作為挫挫江系人馬銳氣的引爆點,戰術上可說是直搗黃龍,分明要讓「上海幫」在自家地盤上難堪。

江澤民當年以「反腐敗」的手段,將陳希同為首的「北京幫」拉下馬;周正毅一案,胡、溫二人以其道還治其人之身,同樣以「反腐敗」的手段,整肅「上海幫」勢力。


權力鬥爭轉向 富豪潮起潮落

周正毅與上海幫的錯綜複雜關係,正好提供胡溫對江鬥爭的利基,周正毅翻身成為富豪的幾年中,當時上海市委書記正是目前政治局常委黃菊,周正毅提出的土地開發案當然要經過市府批准,裡面難保沒有利益輸送。至於江澤民的兒子江綿恆在上海經商多年,外傳與周正毅共同涉案的中銀香港總裁劉金寶,也曾與江綿恆有銀行間的借貸關係。

至此,一場中南海的權力鬥爭已經拉開序幕,雖然劇情發展尚未結束,只是看在大陸的富豪眼中已經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隨著大陸經濟的改革開放,中共高層的鬥爭也轉向經濟開放,倒楣的不光是腰纏萬貫的貪官,凡是見過光的富豪也都難逃一劫。」這是大陸企業家普遍的恐懼。

《富比世》雜誌形容中國富豪如潮漲潮落一樣,一批不見了,另一批又湧現了。「一九九九年《富比世》公布中國富豪排行榜,上榜的五十人中,次年只有九人留在榜上,顯示富豪上下起伏很大。為什麼流動性會這麼大?原因是許多富豪被逮捕或逃離中國了。」

中國富豪的悲哀,出現在成為富豪的過程,免不了和政界勾結,行賄、走後門、貪汙事件屢見不鮮,幾乎已成為經營的準則,這也是中國大陸從公有制過渡為私有制的陣痛與弊端,於是案件隨著一場場驚心動魄的鬥爭而浮上台面。


「太子黨」富豪 低調行事

當年江澤民為鞏固政權,剷除元老勢力「北京幫」,於是高舉反腐敗的大旗,「首鋼王周冠五」的兒子周北方應聲而倒,包括北京市委書記陳希同(兒子陳小同)、鄧小平的兒子鄧質方在內的一干元老之後,紛紛革職查辦。在此之後,朱鎔基更立威全力打貪,「遠華案」揭發了富商賴昌星的貪汙案件,同時涉案的黨政軍官員竟高達七百多人。

中共十六大前夕,北京權力鬥爭更加白熱化,一派打一派,每場鬥爭都指向特定高層,但台面上的富豪通常成為馬前卒,相繼倒地不起。在《富比世》排名第二的歐亞集團主席楊斌和排名第三的上海申華控股公司主席仰融,前者身陷囹圄,後者逃亡美國。外傳由於楊斌、仰融兩人在瀋陽發跡,和當前中國政治明星遼寧省長薄熙來素有交情,扯出這兩案給薄熙來一點教訓;也有一說是楊斌、仰融案,其實目標是長期在遼寧培養政治勢力的政治局常委李長春。

中國富豪為了避禍,對於名列《富比世》富豪排行榜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富比世》中國地區調查員就曾表示,中國大陸大規模「向富人追稅」的行動,確實使許多富豪備感壓力,他們害怕出名帶來的麻煩,特別是所謂「太子黨」富豪,他們的成功與其背景有關,因此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被注意。


千萬富豪 九成來自權貴之家

據中共中央研究室、國務院研究室和中國社會科學院共同完成的《當前社會各階層經濟狀況》調查研究報告透露:目前大陸有五百萬人是千萬富豪,其中約二萬人是億元富豪。按照富豪的身分背景分類,擁有千萬元以上的富豪(含億萬家財)中,出自中共權貴家族的占九○%以上;靠境外親屬資助或商業合作而發財的人約占五.五%;靠自身努力加機遇發財的人約占四.五%。

這份調查報告說明,當下中國的「隱性富豪」應歸太子黨莫屬,至於想要不出事,那就得看父親老子的政治實力夠不夠硬,類似太子黨周北方的落難入監,實因父親周冠五的官位不夠大,否則像鄧質方(鄧小平之子)、李小鵬(李鵬之子)、王兵(王震之子)、曾偉(曾慶紅之子) 出事後均能化險為夷。

至於農民出身的楊斌以及無顯著身世背景的影星劉曉慶,便只能徒做政爭下的犧牲品;反觀目前新聞炒得正熱的上海富豪周正毅,僅以小學學歷躋身富豪之列,想要在胡江兩位中國領導人鬥爭下倖免於難,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第一名在上海開法拉利的富豪

引爆中銀香港違規借貸案的農凱集團董事長周正毅,有「上海首富」的名號。周正毅和太太毛玉萍在一九七八起經營小吃,其後遊走香港、日本等地跑單幫,但成就平平,直到九四年在上海開設著名飯店「阿毛燉品」後才賺到第一筆資金,據周正毅表示,當年營利將近千萬元人民幣。

九五年是周正毅轉型為投資家的關鍵年份,周正毅趁著國企職工股上市流通的高峰期,開始傾囊投資。「當時很多國企排隊上市,員工要現金不要股票,我們有多少收多少,等到一上市,立刻翻了三兩番。」從此「低價買進別人不要的東西,再等時機高價賣出」的投資思惟,便成了周正毅往後拚搏商場的教戰守則。

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讓香港股市一片低迷,連藍籌股都跌得無人問津,周氏夫婦一頭栽進香港股市。不久後股市強勁反彈,周氏夫婦又獲利數億港元;同時周正毅還看上正處於低潮的上海房地產,他以每平方米數千元人民幣的價格收購一些停工的物業大樓,重新完工並裝修,這些投資為他賺進一兩倍的利潤,也讓周正毅開始晉身富豪之列。

周正毅不但才智膽識過人,花錢也從不手軟,他是上海灘第一位開法拉利跑車的富豪,也曾為妻子毛玉萍購買過十一克拉的鑽戒,夫妻倆穿金戴銀,羨煞滬港兩地的商界名流。


周正毅小檔案
年齡:42歲
現職:農凱集團主席
學歷:小學畢業
上市公司:上海:海鳥發展、大盈股份
                    香港:上海商貿、上海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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