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改革談何容易 P.115

2003-08-14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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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觀察中國改革，始終忽略了「體制調整」與「制度變革」的不同。中共提政治改革，一直限於「行政體制改革」、「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等原有制度下的調整；而「開放報禁」、「普選」等真正的改革，中共卻堅決拒絕。

外界對中國大陸的改革一向抱有善意的期待。所謂「善意」，就是指無論中共有什麼改革的宣示或意圖，都會力圖從善意的角度去抱以期待，相信新的春天即將到來。現在對大陸所謂的「媒體改革」，也存在這種一廂情願的期待。

據說正在草擬中的大陸報業改革方案，包括：中央此後只保留《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經濟日報》及《求是》等中央級報刊，至於其他中央級、各行業、各部委的報刊，一律與原主管的黨政單位脫鉤，變成企業法人重新登記；外資或民營資本可投資傳媒，但最多不超過股份的四成等等。對於這份草案，輿論均予以高度評價，連一向對中共不吝批判的香港《蘋果日報》也稱之為「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起步點」、「真正輿論監督的開始」。

事實上，外界對中國改革的觀察始終忽略了「體制調整」與「制度變革」的不同。中共提政治改革，一直限於「黨政公開」、「行政體制改革」、「提高政府工作效率」等，這些都只是原有制度下的結構調整；而中共堅決拒絕的「開放報禁」、「普選」等才是真正的改革，即調整制度本身。

以報業改革為例，所謂報業與黨政脫鉤，實際上只是體制內的結構調整，中央講不干預媒體的具體運作，但仍堅持對社長、總編輯等媒體高層統一管理，其控制媒體的本質並未改變。

之所以要進行報業改革，只不過是因為黨政機關承辦大量媒體，負擔實在過重。去年全國共出版各類期刊九○二九份，報紙二一三七份，由國家機關負責盈虧；中共報業改革的真正目的就是要甩掉這些包袱，減輕財政負擔。按中國人民大學輿論研究所所長喻國明的估計，將有三千九百多份期刊及九百三十多種報紙，在獨立經營之後會被市場淘汰。

在財力衰竭的情況下甩包袱，這才是「報業改革」的目的，這與政治改革也好，輿論監督也好，都風馬牛不相及，所謂「改革」本來不過就是中共為一些不得已而為之的政策調整而塗抹的彩妝而已。如果真正要進行新聞改革、開放報禁，允許民間辦報是首要的標準。這一點做不到，談輿論獨立就是空話。

在目前的大陸，不要說開放報禁，就連開放言論尺度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就在中共大肆宣傳報業改革的同時，當局對互聯網上言論的管理卻一再收緊，不斷有人因在網上發表異議言論而被捕；因發表＜中國七大惡心＞一文而被下令整頓的《北京新報》原以為用停刊整頓、深刻檢討等辦法可以暫時抗住壓力，但最近也被中共宣傳部下令撤銷刊號，停止出版。如果說中共的「報業改革」是為了開放輿論，難道做法上會如此自相矛盾嗎？

報業的「改革」如此，其他方面的「改革」也是一樣。真正從制度變革上調整國家與社會關係，確立民主制度是一回事；為了穩定統治基礎，被迫性地進行政策調整又是另一回事，二者大相逕庭，外界不可不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