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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誤會 成就陳建隆夫婦官場生涯 P.48

一場誤會  成就陳建隆夫婦官場生涯 P.48

蔡玉真

政治社會

宗才怡夫婦為何惹毛扁嫂?

2003-08-21 18:33

如果說「誤搭上革命列車」的說法成立,那麼陳建隆和宗才怡這對夫妻可真是活生生的例子!這對長居美國的夫妻原本跟綠營沒什麼淵源,居然從沒沒無名到成為「金融家陳建隆」、「亞洲最重要的女 CEO 宗才怡」,一路接連擔任了六個要職。直到陳建隆辭掉一銀董座後,總統府和民進黨最核心的幕僚赫然發現,起用這對坐雲霄飛車、被外界認定與阿扁關係深厚的綠朝新貴,自始至終就是一場誤會……

在陳水扁執政後,所冒出的「綠朝新貴」中,最惹人注目的首推陳建隆、宗才怡夫妻檔。這對長袖善舞的夫妻從美國返台後,自始至終都未放棄美國籍,卻一路位居要津,他們到底何德何能可以如此迅速發達?又到底是誰一路拔擢他們夫婦?果真是因為與阿扁有深厚的交情,甚至像部分媒體指稱與阿扁有遠親關係,才會而屢次擔綱要職?他們在綠營真有舉足輕重的人脈,才會要什麼位置,就有什麼位置?

許多一路打出民進黨執政江山的黨內大老,經常私下談論這件事,卻始終猜不透到底是「為什麼?」

直到最近陳建隆請辭後,民進黨黨內人士才赫然發現,陳建隆、宗才怡這對夫妻與陳水扁的關係其實非常淺薄,他們的一再出線,一路攀上權力高峰的直通車,名利雙收,居然是「一場誤會」。綜觀這對夫妻在黨內的密切關係人不過就是謝長廷與陳師孟,透過他們的引薦給陳水扁,然而,兩夫妻的一連串好位子,又不盡然與謝長廷、陳師孟有直接關係,畢竟這兩人在扁政府的用人策略中,均非具有絕對影響力的要人。



升官圖一:宗才怡與游芳枝的北一女同學關係 讓陳建隆進了高市府小內閣

事情起因於民國八十七年底,當時謝長廷角逐高雄市長勝選後,四處尋覓財經人才時,突然想起了赴美國僑界拉票期間,熱情接待的陳建隆夫婦。在美國期間,陳建隆夫婦經常假比佛利山莊的豪宅,接待來自台灣的民進黨政治人物,像是彭明敏、葉菊蘭、謝長廷等人,都是他們豪宅的座上客。由於陳建隆的妻子宗才怡與游芳枝是北一女中同學,謝長廷在美期間與陳建隆夫婦促膝長談,發現彼此理念相投,才力邀陳建隆夫婦攜手返台投入高雄市府團隊。

當時宗才怡是在聖地牙哥郡的包威市〈  Powell City 〉這個人口比台北縣永和市少的小鎮,擔任財政局長〈 Financial manager 〉。

這對活躍於美國僑界,並累積了相當財富的華僑夫妻,自此與民進黨的重量級人士有了更緊密的接觸,加上陳建隆、宗才怡與當時的台北市副市長陳師孟三人是台大經濟系同班同學〈宗才怡後來轉台大工商管理系〉,陳建隆和陳師孟更是從建國中學一路都是相當要好的同學,彼此間有深厚的同學情誼。

去國多年返台後,陳建隆扮演了謝長廷頭號財經幕僚的角色,從幫忙看各局處的預算,到財政部通過陳建隆接任高雄銀行董事長,因處於高雄一隅,陳建隆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直到他大力整頓高雄銀行,主導高銀的民營化,並找來深交多年,與當時的總統李登輝有「師生關係」的國票金控董事長林華德、大發證券總經理謝得家,完成了高雄銀行的民營化,陳建隆的知名度才漸漸打開。

陳建隆擔任高雄銀行董事長、宗才怡受聘為高雄市政府捷運顧問,完全是因為謝長廷,這點似乎毫無爭議。不過,政黨輪替之後,陳建隆跳一銀董事長,宗才怡先後擔任華航總機裡、經濟部長及圓山飯店董事長、華航董事等,到底誰是最重要的關係人,促使他們一再位居要津?連綠營內部也都是眾說紛紜、摸不著頭緒,唯有把陳水扁、游錫(方方土)等人平時的談話一一串起,才能抽絲剝繭找出真相。


升官圖二:為阿扁助選成功後 陰錯陽差的人事推薦

八十八年,陳水扁參選總統時,為了爭取中間選票,由陳師孟發起了支持阿扁的「新台灣人扁友俱樂部」;當時,陳師孟怕自己擔任會長,色彩太過鮮明,找來在某次餐會中「重逢」的小學同班同學、室內設計師杜文正出任該會會長,副會長則由外省籍的宗才怡擔任。

當時,在台北市二二八紀念公園舉辦的成立大會時,宗才怡那口疙疙瘩瘩、嬌嬌嗲嗲的台語,樹立了一個「挺扁外省人」新形象,「效果」奇佳;爾後,該會更安排了宗才怡和郭瑤琪、作家小野等人,進入各個眷村去宣揚阿扁的政見並進行拉票,同時也爭取僑界的認同,宗才怡並在此時有了進一步與陳水扁會面的機會,並被視為陳水扁陣營的「新貴」。勝選後,「新台灣人扁友俱樂部」會長杜文正被聘為國策顧問,副會長宗才怡也加官晉爵。

阿扁和陳建隆不是親戚 五二○就職前也從未見過面

三年多前,陳建隆被發表從高雄銀行北上接任一銀董事長,曾有媒體描述陳建隆是因為與阿扁台南老家有遠親關係,甚至說阿扁北上念書住過他家,並獲得金錢上的奧援。對於這個未被證實的說法,陳建隆夫婦不僅從未公開澄清,甚至有點將錯就錯的意味,陳水扁則是到最近才私下表示,「當選總統以前,從來不認識陳建隆,更沒有去過他家;至於和宗才怡則有兩次公開見面,一次是在他擔任市長時訪美,一群接機的僑胞當中,宗才怡是其中一員。另一次是會見新台灣人扁友俱樂部的公開場合中,見過擔任副會長的宗才怡。」

阿扁不但與陳建隆毫無親戚關係,也從未去過他家,陳建隆之母林春桂也表示,兒子學生時代來家裡玩的同學中,並沒有看過阿扁,兩家也毫無親戚關係。只是,這樣以訛傳訛的說法,已經傳了好幾年。阿扁在城市外交的接機場合首度見到宗才怡,後來被媒體繪聲繪影地寫成「阿扁住在陳家的比佛利山莊豪宅,向宗才怡請益了不少美國的財經及政治問題,並對宗才怡的才華留下深刻印象。」

不過,陳水扁有一次向核心幕僚抱怨說,他並未在陳建隆美國的豪宅住過,也從未單獨和陳建隆夫婦見過面,外界有關他和陳建隆夫婦關係的傳言,還讓他頗感困擾。更扯的是,外界不斷盛傳陳建隆係阿扁的大金主,據說阿扁曾無奈地向親信表示說:「怎麼可能呢?」然而,陳水扁卻不便公開澄清說破,只好繼續啞巴吃黃蓮,又讓這對夫妻的層峰關係蒙上一道霧紗。

八十九年五月二十日政黨輪替後的第一個星期,當時還擔任高雄市府捷運顧問的宗才怡,因為一口流利的英語,被安排陪同甫上任交通部長的葉菊蘭赴墨西哥參加 APEC 電信會議。一個多月以後,宗才怡進入華航董事會,並於七月六日正式成為華航總經理,不多時,財政部也公布陳建隆接任第一銀行董事長,這對夫妻檔,頓時成為全國能見度最高的新聞人物,也有不少人跌破眼鏡,搞不清楚扁政府用人的藝術。

不過,宗才怡出任華航總經理並非葉菊蘭的決定,而是當時的行政院長唐飛。原來,唐飛與宗才怡父親宗奇桓熟識,頗有私交,加上宗才怡又是陳水扁競選期間「新台灣人扁友俱樂部」的副會長,憑著這「挺扁」色彩,因而決定由宗才怡出任華航總經理一職。

至於陳建隆能從高雄銀行轉任一銀,據陳水扁身邊的核心幕僚透露,陳水扁直言,當時之所以考慮由陳建隆出任一銀董事長,主要是因為謝長廷的極力推薦。但也有一種說法指稱,謝長廷對陳建隆北上出任一銀董事長「大感意外」;總統府幕僚則表示,陳水扁對陳建隆並不熟識,如果沒有謝長廷的推薦,他是不會考慮讓陳建隆出線的。

當時陳建隆接受媒體訪問,談到他在台灣財經界朋友,包括他的台大同學,當時剛從央行副總裁接任財政部長的許嘉棟,以及國票董事長林華德,都是他請益的對象。至於備受陳水扁禮遇的經濟部長林信義,則與陳建隆有通家之誼。

九十一年元月,經濟部長林信義升任行政院副院長兼經建會主委,林信義的懸缺一度陷入膠著,擔任華航總經理後高度曝光的宗才怡,一口氣答應接下這個職務。


升官圖三:主掌經濟部四十八天 黯然離開後再接圓山董事長

但在四十八天的魔鬼訓練之後,宗才怡自稱是「誤闖叢林的小白兔」而黯然離開這個坐不起的大位。

到底誰是推薦宗才怡接任經濟部長的關鍵人?這問題一直困擾著當時去宗才怡家傳遞訊息的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但林信義對此始終矢口否認,與陳建隆最要好的總統府秘書長陳師孟也親口說:「我沒有推薦」。據行政院長游錫(方方土)身邊幕僚指出,這個決定,其實還是游錫(方方土)的決定。當時在游錫(方方土)組閣之時,為考慮省籍及性別平衡,決定找一位女性、外省籍閣員,在幾經權衡之後,決定由宗才怡出任。

林信義對友人透露,他銜命詢問宗才怡時,宗才怡當下竟然一口答應,錯愕的林信義為求慎重,還特別好意提醒說:「經濟部事務包山包海,不是個好當的差事。」但宗才怡當時樂不可支,完全沒聽懂林信義善意的提醒。


官圖四:媒體的穿鑿附會 誤打誤撞高度曝光

從高銀到一銀,陳建隆從地方紅到中央,這一路下來的爭議多不勝數。儘管他在卸任交接當天自詡「無愧於心」,完成「組織改造、精簡人事、打銷呆帳、發行GDR 」等歷史任務,卻在卸任後,不僅未獲得任何掌聲,反倒噓聲不斷。

從八十八年三月一日到九十二年八月十六日,大約一千六百個日子,陳建隆與宗才怡夫婦造成的政壇旋風不小,外界誤以為這一切是因為他們與扁政府有深厚淵源,實際上是因為媒體的穿鑿附會,讓頗好成為台面上要角的宗才怡、陳建隆高度曝光,使這對未放棄美國籍的夫妻誤打誤撞變成綠朝的大紅人;而民進黨內人士心中雖有疑問,卻因為這對夫妻諱莫如深從未明講與陳水扁的關係究竟有多深,也只好半信半疑被媒體的報導牽著走。

總結看來,陳建隆夫妻在台灣的政商人脈其實並非想像中深厚,充其量不過就是陳師孟、謝長廷,勉強加個林信義而已。 此番陳建隆發行 GDR 未能達成任務,走上辭職一事,居然只有一人央求民進黨要角幫忙緩頰,最後卻連謝長廷也未出手相援,幫他說項。

一銀 GDR 發行過程中,元大入股及員工配股處理不當的爭議, 不過只是陳建隆下台的引爆點;扁政府的支持度屢次在用人爭議中逐漸下滑,或許,是為了及時煞車,並負起政治責任,扁政府才讓陳建隆迅速下台,畢竟希望連任的阿扁,總不能像李登輝用劉泰英一樣,到了政黨再度輪替後,被拿來清算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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