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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La 飛」共舞 P.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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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打野鳥、抓青蛙的頑童,如今成為滿口保育經的鳥類生態觀察家,業餘賞鳥人陳尚欽為了全心投入黑面琵鷺的觀察研究,孤獨而刻苦地一年只領七個月、一個月二萬多元的薪水。所幸,近年來在保育人士的熱心呼籲下,已由政府畫定黑面琵鷺特定保育區,陳尚欽十年的心血終於有了代價。

民國九十一年十二月九日的早晨,黑面琵鷺在主棲地曾文溪口,因為肉毒桿菌中毒,所引發的集體暴斃事件,震驚了台灣的野鳥保育界。整個事件發生的強度,也被新聞媒體形容為台灣生態保育的浩劫,似乎一夕間,台灣在野鳥保育工作上的長久努力,因為國際媒體對於此事件的關注與批評,造成不可抹去的負面影響。

「天剛亮的時候,溪口灰濛濛的一片,能見度不是很好,遠遠的只看見黑面琵鷺主棲地的曾文溪口,一點一點白白的,左邊右邊,到處散落。感覺上有點怪怪的,所以我趕緊跑回車上拿望遠鏡,仔細再看,發現不得了了,黑面琵鷺一隻隻躺在地上,我心想,要出大事了。」當天早晨,一大早就到曾文溪口準備觀察鳥類狀況,卻成為第一個發現黑面琵鷺集體暴斃的陳尚欽,回憶起當時眼前所見的情景,講話的聲調不覺微揚激動起來。

「關心了那麼久的黑面琵鷺,誰看到這種狀況發生,心裡當然都會感覺難過和震驚,」深陷回憶當中的不捨與難過,清楚地寫在他的臉上。

在田野環境中成長 還曾抓青蛙賣錢

五十二年次,土生土長台南市安南區,家中務農的陳尚欽,記起小時候住家周邊的景況,眉飛色舞地講述起兒時記趣的場景。「我唸國小、國中時候的安南區,完全一幅鄉下景色,沒有城市的感覺,住家附近都是田野、魚塭和紅樹林。當時我們小孩子最大的娛樂活動,就是拿著彈弓出去打鳥、或是放捕獸夾、抓田野裡的小動物。」身處自然環境之中,這樣的游獵機會自然不少。

還有到田裡釣青蛙,「夏天的晚上,田裡的青蛙最多」,釣青蛙除了是小孩子的娛樂項目,其實還是補貼家中經濟的來源之一,「一個晚上釣個一、二十斤沒問題,價錢好的話,一斤可以賣到三、四十塊錢。」在當時,環境保育的概念,還未曾出現在陳尚欽的腦海中。

七十五年當兵退伍之後,陳尚欽離開從小長大的故鄉,抱著淘金夢,在台北的成衣工廠做起泳裝剪裁的工作。當時生活中的最大重心,就是求取三餐的溫飽,台南鄉下,小時候生活場景中的天寬地闊,正逐漸地離他遠去。在台北討生活三年後,陳尚欽決定回到台南,開始生命中的另外一項事業,到餐廳裡當學徒;因為努力不懈,他在當了三年學徒後,就考取廚師乙級證照,受到老闆的重用。

說起會加入野鳥學會,是在回台南之後才開始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有一天在雜誌上看到台南市野鳥學會的報導,突然覺得非常有興趣,然後就加入他們了。」此刻,大自然的召喚,吸引住從小就在大自然裡打滾的他。

加入鳥會開啟生命另一章

陳尚欽回憶,剛開始時,其實也不知道野鳥學會在做些什麼,不過就是聽人家講解一些有關野鳥的生態知識,進而慢慢地有興趣了解更多。最後,自己也開始翻閱相關書籍、聽演講,就這樣開啟陳尚欽生命中的另一章。他也在開始參與鳥會繫放黑面琵鷺的研究調查工作後,一頭鑽進黑面琵鷺的世界。

八十五年開始,師大教授帶著研究計畫,來到台南市野鳥學會,尋求當地的協助,進行黑面琵鷺主棲地的動態調查,因而讓陳尚欽有機會參與鳥類生態調查的學術活動。因為要求得到最詳實的數據資料,觀察工作的進行,幾乎不分晝夜全天候必須在觀察地點待命。

在此同時,陳尚欽也毅然決定離開餐廳的工作,全心投入黑面琵鷺的觀察研究,成為師大教授的研究助理。「那時候,一個月可以領二萬元的研究助理津貼,不過只有在黑面琵鷺來台過冬的七個月裡才有的領,另外五個月沒有薪水,就靠過去在餐廳工作時所存的錢來支應。」陳尚欽苦笑著說。

琵鷺沒來的日子,他照常在棲地做其他鳥類的觀察與記錄,還自己設計出可以顯示更多資料的登記表格,他的想法與表現,讓一起工作的專家學者們都驚嘆不已。

投入十年歲月 記錄黑面琵鷺生態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年。他說他的生活很簡單,三餐簡單,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和娛樂,所以花錢很省,但是三年不穩定的收入,最後終於也開始面臨坐吃山空的窘境。「還記得是在八十八年四月,那時研究津貼尚未撥領,有一天竟然發現,全身上下只剩兩張五十元的鈔票,只能省吃儉用,花了一個禮拜。」

「每當夜晚來臨,有時候一個人坐在觀察站裡,冬天的海風不停的吹進來,冷得很難過時,常常會自問為什麼要做這些傻事,而且都是自己一個人,無力感就會從心底升起。」陳尚欽吸了一口煙繼續說,「有時候,晚上去觀察主棲地黑面琵鷺的動態,因為怕驚擾牠們而沒有使用燈光,在靠近附近魚塭的時候,都會被誤以為是來偷鰻魚苗的,還險些被人拿棍子毆打。」這些辛苦的歷程,似乎很難從他平日安靜的外表察覺出來。

如果能夠重新來過,他是否還願意再去做那樣的調查工作?陳尚欽笑說:「不願意,現在總是考慮多了,現實環境也不允許他再這樣做。」

但這樣的回答,應該不是他心裡真正的念頭。「從八十三年加入野鳥學會到現在,三十歲到四十歲,近十年的時間,我都沉迷在觀察紀錄黑面琵鷺的世界裡,如果說這是一個事業的話,我想我是夠笨的,怎麼會把人生創業一開始最好的十年,全部拿去看鳥呢?」陳尚欽自我解嘲地說。但事實上,從事黑面琵鷺的研究,在先前資料的累積下,今天已經有更多人因此產生興趣而投入,陳尚欽當年的孤單,或許是現今做長期田野觀察的賞鳥人難以感受的。

八十八年,黑面琵鷺的觀察計畫,因為研究資金中斷而被迫停止,當年研究計畫成果也算告一段落,師大的研究團隊因此決定停止曾文溪口的調查。陳尚欽選擇回到本行餐飲業,繼續做廚師的工作。在決定回到餐廳工作之前,他去爬了一趟玉山,「我有嚴重的懼高症,其實爬高山,對我來說是一種很危險的挑戰,但是想到玉山是東亞第一高峰,就覺得應該要去爬一趟。」

個性不服輸 持續關注鳥類保育

這種不服輸的個性,大概可以說明,陳尚欽何以能不求名利地全心長期投入黑面琵鷺的在地觀察,只為把事情「做出一個成果來」。現在利用工作之餘,他還是會回到七股一帶去觀察鳥況,時時注意黑面琵鷺的最新動態,提供給學術單位做研究紀錄。

每當秋風吹起,黑面琵鷺便會準時來到曾文溪出海口報到,目前在此地沼澤區度冬族群,數量已達到五百多隻,是所有黑面琵鷺越冬的區域中,數量最多的地區。在香港、越南等地,都已設置了黑面琵鷺保護區,而北韓的北方四小島也已經被列為禁地,以便讓春天北返的黑面琵鷺,能夠在當地繁殖、育雛。

位於台南縣市交界的曾文溪出海口,近年來在保育人士與團體的熱心呼籲下,也已由政府相關部門畫定成為黑面琵鷺的特定保育區域。一到黑面琵鷺來訪的季節,觀鳥亭就會擠滿大批遊客、賞鳥人,觀看這批由遠方來的驕客。「這是很好的一件事,至少大家開始重視黑面琵鷺,也表示大家開始重視環境的保育,注意自然生態的維護,」陳尚欽欣慰地說。

從小打野鳥、抓青蛙長大的頑童,而今成為滿口保育經的業餘鳥類生態觀察家,或許也見證了台灣在過去十數年間,環境保育觀念逐漸成熟;而這樣的例子,在一群群到訪曾文溪口的遊客當中,應該也還在持續發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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