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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豪情似當年-立委段宜康 P.82

豈有豪情似當年-立委段宜康 P.82

廖怡景

政治社會

北中南購屋完全手冊

2003-11-20 14:25

以「學運世代」街頭霸王躍居政壇的段宜康,已粗具新世代接班人的架勢;然而,位置越高,段宜康的感嘆越多,「妥協、更多的妥協!」如今,鼻樑上的黑眼鏡、破舊的代步機車,成了狂飆青春的遺跡。當年的火爆浪子已不再劍拔駑張;幸好,依舊坦誠。

約好第一次採訪,才坐定,段宜康的手機就匆匆響起,他連忙起身,不好意思地告別離去。難道擔任新潮流總召集人的段宜康有緊急會議要開?還是接獲黨團的動員令?「不是啦,必須去醫院看一下孩子的檢查報告。」段宜康靦腆地說。望著他的背影,我聯想的是朱自清筆下那憨直的父親,而不是狂飆於街頭的剛烈學運世代。

不馴青春遠逝──嘆喟更多妥協

「從政多年,有什麼改變?」第二次約訪,當我對段宜康發問時,腦中浮現的,是一九九○年「反閱兵、廢惡法」抗爭運動中的一幀照片。相片中的段宜康,雙手被兩名鎮暴警察緊緊抓住,身邊還圍繞著一整群的警察,他被數不清的手扛在半空中。段宜康的身體雖然被制伏,但臉上的神情卻依然桀驁不馴。

「唉,是更多的妥協吧!」段宜康輕吁了一口氣,陷坐在辦公室的沙發裡。隨即的訪談,段宜康語調中流露著說與不說的掙扎。熱情不再,是沉潛還是被環境改變?對於這個問題,段宜康一語帶過:「可能,年紀也大了吧!」

細數學運世代出身的政壇新人中,段宜康的發展算是十分順遂的。歷經洪奇昌參選立委、高植澎參選澎湖縣長的兩次輔選經驗,到後來自行角逐台北市議員,再上層樓選上立委,一次次的選舉經驗,將他往民進黨的政治核心推近。雖然,以年齡來看,段宜康仍算是青少壯派,但新潮流大老們卻頗為看好他的未來,甚且還把新潮流總召的棒子交給他。

「目前政壇的年輕人中,段宜康算是很讓人信賴的,我們要以二十年的時間栽培他。」一位新潮流的大老如此表示。聽到這種帶有傳承味道的肯定,段宜康有些不知所措,「二十年?那時,我已經是六十歲了,現在就要談到六十歲的問題,還太早了吧。」

報人父親啟蒙──塑型反叛性格


段宜康會走上政治路,他父親給他的影響很大。段宜康的父親在大陸時期就是一位老學運分子,段宜康認為,自己身上的學運因子應該是來自於父親。他一直謹記父親說過的話:「如果在二十歲之前沒有反叛過,那你的人生就算白活了。」因為,如果一輩子不反叛,那就一輩子都沒有機會。

除了投入學運外,父親也影響他欣賞文學的方向,當時擔任《大華日報》社長的父親,老早就開始接觸禁書,他因為常翻父親書櫃,也逐漸對歷史和許多三○年代的文學作品愛不釋手。魯迅就是他最喜歡的作家之一。

段宜康舉了一個例子。他說:「在戒嚴時代,父親對於『民主』這件事,就有很獨到的看法。」「當年,不論何時何地看到國旗、或是聽到『總統』這兩個字,大家都要立正站好,有一天,我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總統牌的商品,不知不覺地就在電視機前面立正了。」

但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子的動作,卻讓父親受到很大打擊「雖然當時我的年紀還小,但我一直記得父親看到這情景時的反應。父親告訴我,沒有人有權力讓人用這種方式對待。」說到這裡時,段宜康的語氣似乎和當時的父親同樣感慨。

因為父親的啟蒙,段宜康從高中以來,就一路反叛,直到遇到他的至愛。和段宜康有十多年交情的台北市議員李建昌爆料說:「小段會停止叛逆,是為了一個女人。這人,當然就是小段當年苦追,而至今仍然深愛的妻子陳麗文。」

鐵漢遇柔情──重譜政治路


李建昌回想起段宜康當年決定從政時的景況。那時,段宜康打算到台南市參選議員,陳麗文聽到消息,馬上決定趕到台南勸他打消此意。提起這段私房故事,李建昌還心有餘悸:「當時,麗文聽說小段要在台南選市議員時,二話不說,就要我陪她南下,三更半夜,一路上,時速一百二的狂飆,到台南只花了二個半小時,嚇得我只好死命抓著安全帶。」

當時和陳麗文感情還不算穩定的段宜康,一見到陳麗文,雖然嚇了一跳,但卻滿心歡喜,而且毫不猶豫就宣布退選。「我一見到她就投降了,開開心心地宣布不選了。」現在的段宜康回想起那一段,臉上還有掩不住的甜蜜。

說到政治,段宜康臉上的表情一直很不開朗,但一談到妻子,段宜康的臉上不自覺的浮出了笑容,他半開玩笑的說:「我這輩子做過最困難的事,不是從政選舉,而是追我太太。」

離開了台南,到了台北,在陳麗文幫忙下,段宜康第一次當選市議員,開始了他在台北的政治生涯。

「我常跟小段說,你有今天的成就,你太太功不可沒。」前新潮流總幹事張維嘉說起陳麗文,認為她就像是段宜康的「後備軍人」,有著旁人無法取代的地位,「其實,麗文獨立得很,是小段在依賴麗文。」李建昌補充道,個性有些男性化、江湖氣的陳麗文,工作能力很強,在段宜康選舉時,大自文宣、小自內部人事,她全部一手打理,做事井然有序。

段宜康對於陳麗文的滿意,也不言自明地寫在臉上。「我常跟她說,妳不在社會上工作,其實是台灣社會的損失。」段宜康不僅有事業、家庭都美滿的得意,對妻子的優秀也從來不掩藏,只不過,兩人都太愛孩子了,而陳麗文也堅持要親自陪著孩子成長,所以選擇當一個全職的媽媽。

政治明星路──家庭是依歸

二十郎當,在街頭衝鋒陷陣的血氣青年段宜康,如今最常出現的場合是議事殿堂。是街頭抗爭時代的魅力不再讓人著迷?還是突然驚覺,享有權力比在街頭流血流汗實際許多?段宜康的回答很簡單,除了體力不如以往之外,更大的考量是家庭和孩子,「我承認那永遠是我下決定時最重要的考慮因素。」

至於自己會不會成為未來接班梯隊的候選人?一向對自己期許甚深的段宜康,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學運世代接班?還早吧!」段宜康認為,所謂的學運世代,不過是外界給的光環,他直率地說:「學運有什麼了不起嗎?並沒有。仔細想想,其實和政客並沒有什麼差別。我反而覺得,和政治牽扯不深的人還比較可愛。」

話雖如此,但段宜康還是讓自己往政治明星的路上走去。在《學運世代--眾聲暄嘩的十年》一書中,他談到人生規畫時,就對於自己該如何扮演好公眾人物深具信心。也許因為這樣的自信,讓他在問政時的表現,比起其他人似乎多了一點知識分子的傲慢和堅持;不過,段宜康也承認:「現在沒有以前那麼不可妥協了。」說到了自己的困境,原本意氣飛揚的他,卻突然黯然下來。

他剖析自己這些年來最大的轉變,「我承認,對於某些陳情案或是法案,我現在會讓步了。憑良心說,這些案子本來都是該堅持的,但因為人情壓力,也只能讓它得過且過;要是在五年前,這絕對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本文轉載自361期今周刊)

/小檔案/
段宜康小檔案
出生:民國 52 年,台北縣板橋市
學歷:台大政治系
現任:立委、新潮流系總召集人
經歷:立委洪奇昌台南服務處主任、「外獨會」創會執行委員、台北市議員
家庭:已婚,育有一子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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