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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深宮怨婦-呂秀蓮 P.74

不是深宮怨婦-呂秀蓮 P.74

四年前統總大選前夕,阿扁跟呂秀蓮說:「我們不只要做四年,還要一起做八年!」五月二十五日陳水扁向雕刻家陳正雄訂了呂秀蓮正式成為副總統候選的賀禮。十二月十一日阿扁兌現了他的承諾。在呂秀蓮一千五百天執政歲月裡,儘管不被看好,事實卻證明她的韌性超過外界想像。不管外界怎麼看她,她依舊排除萬難,成為阿扁總統的最佳拍檔。

「你們看,這是總統在宣布我為副總統候選人之後,馬上請人送過來的賀禮!」十一日傍晚,在總統府的會客室裡,剛被陳水扁總統宣布「水蓮再配」的呂秀蓮,掩不住內心的喜悅,開心地展示一座出自台南雕塑家陳正雄精雕細琢的作品。

據陳正雄透露五月二十五日陳水扁總統到台南參觀他的工作室時,就已訂下這個名為「牽手」的半成品雕像,陳水扁回來之後,告訴呂秀蓮他訂了雕像這件事,第二個月呂秀蓮也南下來看陳水扁特地為她訂製的禮物。

這座雕塑品的主體是一男一女,兩具人偶的眼神相互凝視,溫馨的牽著手,訴說著別人不懂的話語。這不免讓人馬上聯想到陳水扁和呂秀蓮之間的關係,外人總是不懂其中的奧密,真正的意含好像只有他們兩個最清楚。


四年前承諾 兩人要一起做八年

外界對陳總統到底在何時決定再由呂秀蓮副總統擔任副手人選,眾說紛云,但是根據呂秀蓮向友人透露,陳總統早在四年前就己經決定要他一起打拼八年,這四年來雖然經過風風雨雨,但是去年農曆春節前,阿扁還對著她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就是你啊!」,五月陳總統就訂好賀禮,所有跡象都顯示,陳總統早已屬意她。

「阿扁仔,當選!阿扁仔,當選!……」時光回溯到二○○○年三月十七日的選前之夜,站在宣傳車上的陳水扁儘管一臉疲憊,但仍掩不住興奮和站在身旁的呂秀蓮低聲說:「我覺得,這一次我們會贏。」看看當時的情勢,對選戰很有經驗的呂秀蓮,也有同樣的感覺。她回應阿扁說:「我也是這麼覺得。」阿扁當場對呂秀蓮許下承諾:「我們不要只做四年,我們要一起做八年。」面對陳水扁如此激情的表白,呂秀蓮遲疑了一下,她很謹慎地說:「不用客氣,先做完這四年再說,八年?我不敢想。」

事實證明,陳水扁的承諾並沒有跳票,今年十二月十一日下午,民進黨中執會上,陳水扁掏出「口袋名單」,明年與他共同尋求連任之路的搭擋,果然還是呂秀蓮。

重披戰袍的呂秀蓮蓄勢待發,她想要讓她「五次參選都高票當選」的紀錄繼續保持下去。但是,呂秀蓮也很清楚,在陳水扁宣布她為副手人選之前,黨內同志以及部分輿論反應,對她有很多質疑。縱然最後塵埃落定,但她該如何化解這些疑慮呢?呂秀蓮很釋懷:「我想,很多不友善的言論不是針對我,換別人來做這個位置,結果應該也是一樣!」

「剛開始,我的確吃了很多虧。但後來學到了教訓。」接受媒體採訪時,呂秀蓮承認,這個社會對她、對一個女性的領導人,是用放大鏡在檢驗,真的很不友善,幸好,她終於走過來了。一位和呂秀蓮頗為熟識的社會觀察家分析:「過去,民進黨從沒想過自己會執政,但沒想到美夢成真了。呂秀蓮也只好去面對這個群『雄』並起的形勢。」


黨內勢力孤 祕書長掛副總統電話

擔任副元首的第一年,呂秀蓮和陳水扁的互動相當冷淡,他們幾乎有近一年的時間極少交談。而民進黨內,也有太多人「不服」呂秀蓮,這其中,甚至包括當時的總統府祕書長游錫在內。呂秀蓮和友人談天時回憶,有一次她想在總統府開記者會找游鍚商量,兩人說著說著,言語之間出現了爭執,沒想到游錫竟然掛了呂秀蓮電話,這讓她受到極大的震驚。這件事的發生,讓呂秀蓮更體認到,自己在總統府的處境勢必要比別人更辛苦了。

雖然,呂秀蓮對於自已在總統府內的艱辛了然於心,但對於自己在副總統位置上,不能發揮所長還是深感不滿。她在中部四縣市挺扁音樂會上忍不住地告訴民眾:「過去的總統的副手,不是沒有聲音、就是花瓶,但我不一樣。」

剛上任副總統的呂秀蓮,或許是還沒有適應如何當一個副手,性格頗為好強、不服輸的她在急於讓人「看見」,相信她會有一番作為的情況下,好幾次有脫稿的演出。如她拜訪立法院時,就針對副總統職權發出不平之鳴:「第一屆民選副總統可以兼行政院長,我卻只能像深宮中的怨婦;美國副總統可以兼任參議院議長,我們卻只能裝聾作啞」、「不要因為我是民進黨的女性副總統,就給我這麼大的差別待遇、羞辱」。

一次又一次的的脫稿演出,讓陳水扁在二○○○年總統府記者會中,談到和呂秀蓮的互動,也不禁感嘆,「副總統的問題不是在於性別,而是在於性格。」


第一名症後群

或許是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的緣故,呂秀蓮在接任副總統時,的確有著不易妥協的堅持,這讓陳水扁有時也頗感為難。而衝突的情況在剛上任的時候特別明顯。行程上的安排就讓府內的人士頗有微詞,「副總統的行程常常都是怎麼高興怎麼排,她只管自已要去那裡,不會考慮總統是不是也會去。」

呂秀蓮曾經親口和媒體記者說到在發生八掌溪事件發生時,呂秀蓮就執意要到去現場,當時,陳水扁考量要先讓行政院長唐飛先代表他過去,但呂秀蓮強硬的表示她要先過去,不僅如此,還和陳水扁說,「不管,我就是要去,不然,你就發新聞稿表明你反對我去。」最後,拗不過呂秀蓮的陳水扁只好讓她當分身前往。

呂秀蓮的強捍,在剛開始時不僅時常造成總統府內的緊張,民進黨的大老也會對他頗有微詞。呂秀蓮的「重審美麗島」的新書發表會之後,民進黨前主席施明德忍不住對呂秀蓮提出批評的意見,「過去大家寫美麗島事件,都是在寫歷史,而呂秀蓮只寫她個人。」


不再自哀怨 積極開展舞台


呂秀蓮剛開始不太懂得掌握副手角色,再加上有心人從中作梗,陳水扁和呂秀蓮兩人有將近一年多沒有互動。這時卻也讓呂秀蓮感嘆:「當年一起為了台灣民主打拚的同志,如今似乎都不一樣了。」不斷的磨合、折衝、反省,呂秀蓮終於覺悟到,「要改善和陳水扁的關係,讓自己有所作為,沒有開展一個自己的舞台是不行的。」

二○○一年,呂秀蓮開始著手人權、科技、性別的議題,讓自己和陳水扁之間的有了新的分工,關係也有了新的轉折。陳水扁和呂秀蓮開始一個星期有一次單獨吃飯溝通的時間,而呂秀蓮也漸漸清楚,陳水扁要找她搭檔二○○四年的總統選舉的心意還是沒變。因為阿扁不只一次和呂秀蓮說:「我真的是要和你走完八年的。」去年農曆春節期間,陳水扁還非常誠懇且正式的告訴呂秀蓮「我們不是說好了,就是妳啊!……」這讓呂秀蓮不禁感慨又感動,心想「雖然經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但總統還是沒有改變,他是說真的!」。今年七月間,陳水扁還告訴呂秀蓮「差不多要去跑選舉了。」但呂秀蓮礙於陳水扁還未正式宣布副手人選,才遲遲沒有出現在很多選舉味濃厚的場合。

三年多的執政生涯,呂秀蓮也深深感受到了「事緩則圓」的重要性。雖然,其中的心酸不足為外人道也,在有些場合她也不禁感嘆,「我坐了五百多天的黑牢」、「我和阿扁總統可以說是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甚至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很感嘆地表示,「坦白說,副總統是個泡沫。因為根據憲法,我國的副總統只是『備位』的性質。」

「妳就做妳的,其它的我幫妳處理。」陳水扁在呂秀蓮的情緒反彈時,鼓勵呂秀蓮。在四月十五日左右呂秀蓮找陳水扁提字時,陳水扁提了「最佳拍檔最佳輔佐」,讓呂秀蓮更確定也更堅定自己是二○○四總統大選陳水扁的搭檔人選。這讓經過了許許多多的波折之後的呂秀蓮終究有了新的體悟,在《柔性佐國三周年》新書發表會上致詞時指出,副總統不是黑臉、不是深宮怨婦,也非地下總統或半個總統,她做副總統,是陳水扁總統的「耳目」。


再選總統不要陷我於不義

「很有可能是呂秀蓮覺悟了,認命了。」談到呂秀蓮這近四年來的心路歷程,一位和呂秀蓮頗為熟識的友人說到;而在呂秀蓮談到最佳輔佐的條件時,也頗有感嘆地表示,「要當一位稱職的副手,最重要的是要『放棄實力和能力』。」雖然,呂秀蓮已不只一次的對外表示,「我的墓誌銘已經寫定是副總統了」。但是,再次被陳水扁欽點為副手搭擋人選,還是會有很多人猜測,如果「水蓮配」連任成功,到了二○○八年時,呂秀蓮會不會想要更上一層樓,競選總統?對於如此敏感的問題,呂秀蓮很斬釘截鐵地說:「不要陷我於不義!」

陳水扁終於實踐了二○○○年三月十七日對呂秀蓮許下「要一起走完八年」的承諾,但他們是不是真的能夠攜手共度八個年頭,還要看明年三月二十日的選舉結果才能分曉。被欽點為「水蓮再配」之後,對呂秀蓮而言,人生的另一場戰事的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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