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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水扁與尼克森 困在中場的總統 P.34

陳水扁與尼克森 困在中場的總統 P.34

前美國總統尼克森在辭職前曾說:「這個國家要運作正常,不能靠一位困在中場的總統。」但是,陳水扁總統儘管已是國務機要費案中,將被起訴的共犯,陳水扁總統卻將個人利益擺在國家利益之上,讓台灣社會因為他個人而分裂,讓國家發展因他而停滯,陳水扁的智慧遠遠不如尼克森。

陳水扁是建立台灣第一個本土政權的總統,這本來是他的歷史定位,但不幸的是,陳水扁卻走上前美國總統尼克森的後塵,眼看著自己身邊可以信賴的親信越來越少,反對黨彈劾的勢力越來越大,而自己的同黨同志的支持力卻越來越弱,現在的陳水扁的處境就像當年的尼克森。

美國總統尼克森不是因為教唆親信進入水門大廈竊取民主黨機密而下台,而是在美國獨立檢察官進行調查水門案的過程中,尼克森妨礙獨立檢察官司法調查與湮滅證據,原本與尼克森同黨的國會領袖高華德、貝克等人因此不再支持尼克森。

「水門案」當時在美國輿論界喧騰了兩年,尼克森的國務卿季辛吉在回憶錄中指出,尼克森執政末期,幾乎每天都要靠酒精麻醉自己,美國政府的運作全都靠季辛吉決策。連一向最支持尼克森的田納西州參議員貝克,都在美國國會水門案聽證會中不斷重複的兩個問題,「總統究竟知道多少?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當愈來愈多不利於尼克森的證據浮現台面時,貝克決定放棄共和黨的利益及個人和尼克森的私誼,讓尼克森深刻感受到大勢已去,不再作困獸之鬥,最後在美國國會通過彈劾案前,選擇主動請辭下台。他在辭職記者會上說:「身為總統,我必須把美國的利益擺第一。」繼任的美國總統福特則以特赦尼克森結束這場美國民主政治的亂局。


老神在在 府院黨以為阿扁又過一關

在查緝黑金行動中心檢察官陳瑞仁起訴吳淑珍之前,從總統府裡傳出來的消息,「最多就是假發票的報帳程序涉及偽造文書,但是不會有貪瀆的問題。」甚至總統府內、非法律系出身的幕僚,都能提醒新聞記者,「偽造文書要足以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才構成犯罪,國務機要費只是被挪用去做機密外交,哪有損害公眾或他人利益,反而是保護國家利益。」

就在起訴前兩、三天,總統府副祕書長卓榮泰正積極幫謝長廷拉票輔選,卓榮泰向友人說,「長仔真的有機會,才會找你們幫忙。」當卓榮泰的友人問,「那國務機要費呢?」卓榮泰說,「從端午節到中秋節是最危險的時候,現在最危險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民進黨府、院、黨都相信阿扁又一次過關了!

卓榮泰的話,言猶在耳,十一月二日,陳水扁還前往主持二艘海軍紀德艦成軍典禮,行使身為三軍統帥的權力象徵。另一方面,十一月二日上午,協辦國務機要費的檢察官周士榆還打電話要約台北喜來登飯店負責人蔡辰洋到查緝黑金行動中心作證。但蔡辰洋當天就要飛往英國,參加倫敦蘇富比和佳士得的拍賣會,於是周士榆趕緊到喜來登飯店做完國務機要費弊案的最後一份筆錄。

既然陳瑞仁等人都還在約談證人,包括台灣高檢署檢察長謝文定、台北地檢署檢察長顏大和都不知道陳瑞仁精確的結案時間與內容,直到十一月三日清晨,謝文定、顏大和分別接到陳瑞仁的電話才趕到查緝黑金行動中心,並看到這件震撼全國、中華民國行憲以來首件起訴第一夫人的起訴書,謝文定、顏大和都沒多說話,因為事已定局,剩下的工作就是趕快安排對外說明的記者會與公告起訴書。


意料之外 結案日才知扁嫂遭起訴

總統府也是當天上午才知道吳淑珍被起訴的消息,前新潮流大老吳乃仁則是下午一點接到記者電話後才知道,「當時都還不知道起訴罪名是什麼,後來消息一直進來,才知道竟然是貪汙治罪條例。」陳水扁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原本相識多年的陳瑞仁,竟然會將他與吳淑珍視為共同正犯,先以貪汙罪嫌起訴吳淑珍,至於陳水扁,則等卸任後再進行追訴。

從台開案、SOGO案到國務機要費案,陳水扁總統與第一家庭早已傷痕累累,正如同倒扁紅衫軍總指揮施明德所說,「陳水扁已經是個被關在總統府裡的囚犯。」但是,陳瑞仁的起訴書卻成了插在陳水扁身上的最後一刀,結束了陳水扁的政治生命。民進黨內一名大老說:「陳水扁作為國家元首的威信與能力已蕩然無存」。


困獸之鬥 想學尼克森靠演說脫身

儘管包括國安會祕書長邱義仁、行政院長蘇貞昌都分別在立法院說出,「只要涉及弊案,總統就會下台。」但陳水扁面對吳淑珍的起訴,不是選擇馬上下台,而是學尼克森,想靠演說化解自己的政治危機。

尼克森在與美國總統艾森豪搭檔競選美國正、副總統時,尼克森也曾被爆料接受一萬八千美元賄款的醜聞,當時共和黨內換掉尼克森的呼聲四起,但尼克森隨即發表演說,為自己的清白辯護。

當時尼克森說,他收到最貴重的禮物,就是家中愛犬切克斯,但切克斯深受他家人喜愛,他不打算將牠歸還原主。這場演說也被稱為尼克森的「切克斯演說」,不但讓尼克森度過政治危機,更奠定他日後競選美國總統的基礎。

十一月六日晚上八點,陳水扁總統在總統府舉行記者會向全民說明,這也是繼台開、SOGO案後,陳水扁第二次藉著向全民演說想挽回頹勢。距離總統府五百公尺的土地銀行舊大樓,陳瑞仁守在查緝黑金中心電視機前等著看陳水扁怎麼講;行政院長蘇貞昌則和核心幕僚聚在金華街官邸。


四面楚歌 民進黨內反扁情緒一觸即發

而民進黨內一向批判陳水扁的李文忠、段宜康等人,則聚集在前新潮流的辦公室內;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謝長廷的人馬則聚在競選總部,這三批人馬都有可能是民進黨內的高華德或是貝克。

當陳水扁總統說出,「只要司法一審判決貪汙有罪,我立即下台」後,吳乃仁說,「我覺得阿扁的解釋確實能說服深綠的支持者,一百三十多萬元的鑽戒,為什麼只報帳二十七萬元,要貪為什麼不全部報帳,這不合理,阿扁的說詞對民進黨支持者有說服力。」

但是,民進黨與陳水扁的問題如果只是需要說服深綠群眾的支持,那事情早就解決了。「阿扁的談話能說服深綠,但能說服淺綠嗎?」段宜康、李文忠當下提出這樣的質疑,現場沒有一個人敢說「可以。」


群情激憤 四成以上民眾要扁立即下台

事後民調顯示,《蘋果日報》民調三四%受訪者同意等一審有罪,陳水扁才下台,但有六一%不認同;對立法院第三次提案要罷免陳水扁,有六九%受訪者希望以全民公投方式將陳水扁拉下台,二八.二二%認為應靜待司法判決。

但《中國時報》民調僅一三%相信陳水扁的辯解,五一%相信陳瑞仁的起訴書,四六%立即下台,三四%可以等一審,但四四%認為陳水扁至少要停職或請假迴避,只有一四%相信扁夫婦的清白,應該不會A錢。而《聯合報》民調有四八%受訪者要陳水扁立即下台,一三%認為阿扁沒有說謊,二七%可以接受吳淑珍一審有罪,阿扁才下台。陳水扁身為國家元首的誠信明顯已經破產。

陳水扁的演講眼前似乎暫時擋住下台的危機,緊靠深綠族群的台聯黨立委也決定暫時不支持國、親兩黨的第三次罷免案,但陳水扁的危機尚未解除,民進黨內氣氛詭譎,除了高志鵬、王世堅等人仍強力護扁外,林濁水、李文忠、林岱樺、鄭運鵬等立委則要求民進黨必須對陳水扁做出停權處分,陳水扁自己則必須請假停職。但最難預測的,卻是多數選擇沉默的其他民進黨立委,他們的態度更曖昧不明。


北高若敗選 敗戰之罪不在長菊

民進黨高層指出,「如果年底謝長廷、陳菊敗選,沒有人會怪他們,而會把矛頭對向阿扁,緊接而來是單一選區的立委選舉,民進黨沒有一位立委只靠深綠就當選,如果和阿扁切割才有機會當選,民進黨的高華德那時就會出現。」

一九七四年八月,尼克森終於擋不住共和黨內大老的壓力,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辭職下台的總統。在辭職演說前一小時,尼克森邀了二十位參議員與二十六位眾議員在白宮內閣會議室舉行一個惜別聚會,尼克森在惜別會中說:「這個國家要運作正常,不能靠一位困在中場的總統。」但是,身為總統的陳水扁卻沒有看到這一點,而讓台灣社會因為他個人而分裂,讓政府運作陷入空轉,讓國家發展因他而停滯。從這一點看來,陳水扁的智慧遠遠不如尼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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