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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下籤世代 P.68

下下籤世代 P.68

在美國,有苦無職業舞台的「多餘世代」;在日本,有在「就業冰河期」中奮力掙扎的「下下籤世代」,在台灣的七年級生,也面臨了同樣的困境;即使如此,還是有一群人,憑藉決心與努力,將下下籤逆轉成上上籤,創造出更勝四、五年級生的成就!

「先生,拜拜嗎?這裡有拜拜用的全套東西。」台北市行天宮廟門周圍被小販、香客擠得水洩不通,有一位年輕男子正在籤筒前虔誠地求籤,但努力半天卻抽到一張「下下籤」,男子臉色發白。解籤的執事卻若無其事地將下下籤顛倒貼在燈箱上,「你看這樣看不就是上上籤了嗎?」執事安慰說道,抽到下下籤意味著否極泰來,最壞的時刻即將過去,準備迎接光明的未來。

「這是五百元的薪水,你點一下,」王巧玲(化名)疲憊地走出台北東區高聳的辦公大樓,這是她打了一天電話,替廣告公司做電話意見調查的薪水,同時這也是她失業半年來的第一筆收入。她民國七十一年出生,台科大材料所碩士肄業,今年才正式踏入社會就跌入谷底,體驗到現實的殘酷。

何小如(化名)走在台北市南陽街上,身邊擠滿剛下課的補習學生,她正要去一家補習班應徵按時計酬的打工班導師,她已經失業三個月,住在家中依賴父母供給一切,她是六十九年次,政大高材生,出社會已經四年,「我真的不知道要做什麼,我不喜歡競爭與壓力!」

經濟衰退逾半 擁有高學歷卻淪為打工一族

他們出生在台灣經濟起飛的民國七十年代,成長於經濟最好的八十年代,卻在經濟最差的九十年代出社會,就像抽到一張人生的下下籤一樣地無奈;但這個世代的潛力卻無可限量,他們的人生正開始,他們正在等待機會,將下下籤倒轉為上上籤。

在日本也有一群與台灣大學生命運一樣悲慘的大學生,他們生於經濟最好的時代,成長在泡沫經濟時代,從小過著物質不虞匱乏的生活,追隨父母親的腳步,拚命讀書,但即使在考試中擊敗眾多競爭對手,畢業走出溫室時,卻倒楣地遇上二次大戰後最長的「平成不景氣」,在「就業冰河期」中掙扎,他們也被稱為「下下籤世代」。

《下下籤世代——生在這個時代真倒楣!》日本作者香山莉香在這本書中詳細描述日本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下下籤世代」的苦況,他們職場失意,淪為打工族,漫無目標,缺乏自信,書籍出版後在日本引起熱烈討論,這個失意的世代在日本人數高達一千九百萬人。

在台灣,生於民國六十五年至七十四年(簡稱七年級生)的大學生也抽到了下下籤,他們生於台灣經濟最好的年代,父母是生於憂患,辛苦奮鬥有成的四、五年級生,提供子女歷代以來最豐富的資源;但二十年後這群天之驕子出社會時,台灣的經濟跌了一大跤,經濟成長率從平均八%,一路下滑到四%以下,他們的人生也跌了一大跤!

除了經濟成長率腰斬這張爛籤,七年級生也抽到「大學生人數暴增」、「大學生失業率增加」另外兩張下下籤。

即使勉強擠入職場,下下籤世代還是要面臨嚴酷的淘汰,根據一○四人力銀行最新調查,高達六九.七%受訪企業今年以來曾雇用沒有工作經驗的社會新鮮人,但三個月試用期過後,只有一四.四%的企業表示其雇用的新鮮人通過試用期,亦即每十位七年級生中,只有一.四人可以留在企業工作,其他的人則被迫繼續尋找下一份工作。

一整個世代,一六九萬台灣的大學畢業生都抽到滿手的下下籤,求職四處碰壁,勉強接受不喜歡的工作,被上一代的人誤解,薪水低,自信、自尊都跌到谷底。

抽到下下籤的七年級世代充滿忿怒、不平,甚至失意、喪失鬥志,但也有另一群七年級生,努力扭轉這個世代的宿命,運用各種方法將下下籤倒轉,成為自己的上上籤!

不循父母的路 二十七歲掌握近億元預算

一位六十九年次的年輕人正與一群年紀明顯大他一輪的四、五年級生開會,氣氛越開越嚴肅,「這樣的品質我無法接受,一定要重拍,截止時間不變,你們自己想辦法!」七年級生沉穩地說,四、五年級生則低頭不語。

他就是國際性的Discovery頻道在台惟一的製作人鄭凱駿,手中掌握近億元的預算,同時有十二部紀綠片正在進行,他的直屬老闆是印度人,他是Discovery台北辦公室裡最年輕的主管。

如果鄭凱駿不走這條路,他現在很可能是台電或公務機關裡最基層的員工,按著出生輩分一階一階慢慢往上爬,磨掉自己的稜角,消失在人群中。

他的命運改變,就在他拒絕父母的生涯觀念,「我的父母都是台電員工,他們三十年都在台電大樓上班,沒有離開過,台電大樓像蟻塔一樣,所有的東西都可自給自足。」鄭凱駿的父母最希望他大學畢業後,就進台電工作。

「我寧願熬夜通宵工作,也不願到台電工作。」他想走自己的路,研究所一年級時就主動到路透電視台部門實習,研究所畢業就擔任英國BBC電視台的亞洲製作助理,搭上國際媒體的人脈圈後,他甚至一度擔任回教世界的CNN——半島電視台的亞洲製作人。冒前人不敢冒的險,走出父母為他安排的生涯觀,鄭凱駿創造一片全新的舞台。

提早接軌國際 二十六歲締造上億身價

八月初,台北東區一家高級餐廳裡的VIP包廂氣氛熱烈,在座的有華碩、宏達電的高階主管,他們都是台灣手機業的主要玩家,也都是掌權的四、五年級生,「Nokia正在進行??」發表談話的是一位明顯比他們年紀小很多的年輕人,這些四、五年級生卻異常專注地聽著年輕人發表意見。

他就是六十七年次的前日本Aplix營業取締役(銷售總監)郭榮昌,三年前他創辦的曜碩科技被日本最大的手機Java平台開發廠商Aplix以二十四億元購併,立即晉身為億萬富豪。三年多來,他以東京為中心,繞著地球向全球知名大廠Nokia、Motorola、韓國的三星、LG提案,建立全球性的手機人脈,也接觸手機業界最新的發展資訊,只要他一回國,就有台灣的手機大廠總經理等著請他吃飯。

若他沒有在台大資工系三年級時藉著社團學姊的人脈,主動爭取到麥肯錫顧問公司擔任研究工讀生,他就不會與國際資源接軌,也不會有現在的億元身價。

「因為我想知道世界第一流的公司如何運作,第一流的人才是如何做事。」郭榮昌笑著說,他大三那年為了進麥肯錫,還特別拜託同學、學姊幫忙,甚至願意不領薪水,他的積極態度,讓麥肯錫史無前例地特別由香港主管飛到台灣面試。結果,他被破格錄用為麥肯錫有史以來惟一的大學實習生。

麥肯錫一年,改變郭榮昌的一生,他不僅眼界大開,也學會與年長的四、五年級生做朋友,建立人脈,更重要的是在麥肯錫成千上萬的全球報告中,掌握到手機運用即將改變的趨勢,創立了曜碩科技。

今年初他決定離開日本Aplix公司,因為看到電訊4G時代的新運用發展趨勢,他決定再度創業,這次他不再是新手,擁有全世界的手機人脈,掌握最新的技術。與國際資源提早接軌,讓他不到三十歲,就準備再創人生的第二高峰。

交流國際人才 七年級生號召各國精英來台

在南港軟體園區的新創企業中,有一家台灣七年級生創立的網路安全公司,不到三十人的團隊中,有來自德國的技術總監、美國人擔任軟體品管、印度人負責軟體設計、瑞典人負責專案開發,最特別的是,這些來自世界各國的專才,都是六十五年次以後出生的七年級生。

凝聚這個小聯合國的人是交大資訊研究所畢業的黃耀文,他在讀研究所時就在網路發表資訊安全論文,首度引起住在地球另一端——在德國讀研究所的Chris注意,雙方藉由網路結識成為好朋友,Chris甚至特別爭取交換學生名額,來台灣與黃耀文組成研究團隊,從此開啟黃耀文與國際資源接軌的步伐,阿瑪科技就此誕生。

四、五年級生的創業夥伴往往是同學或鄰居,但是黃耀文的創業夥伴卻是從網路上認識的國際網友,甚至還讓各國的七年級生遠從千里之外來到台灣的南港科學園區會合,這是上一代所無法想像的事。

培養長者人脈 三十一歲年成交豪宅上百件

台北市大安區一棟全新的豪宅裡,有一位年輕女孩子正在屋裡忙碌著,當她正捲起褲管跪在客廳清理大理石地板時,一對五十幾歲的夫婦推門走進來,太太看得感動地說,「顏小姐,以後你不是仲介,可以做我們家的朋友!」

她就是專賣豪宅的中信房屋top sales顏亞蕾,六十五年次,有四、五十位五、六十歲的長輩朋友,這些人買氣驚人,一出手就是上億元的豪宅,但除非是顏亞蕾介紹的案子,否則他們看也不看一眼。

「豪宅客人閱歷豐富,最重視信任與做人實不實在,」她不像一般七年級生用誇大的言語推銷,她只是誠實地分析房子的好壞,甚至連房子的底價都不保留地告知,客戶逐漸信任她,進而成為忘年之交。

房市金字塔頂端的交遊圈很難打入,何況又是一名七年級的小女生,但是只要有客人替她背書,主動介紹,她的口碑就在豪宅客中傳開來,藉著這個口耳相傳的隱形通路,讓她去年成交一一七件案子,佣金收入高達一七○○萬元,成為台北專賣豪宅的小天后!

借重前輩智慧 二十五歲接到日本業者大單

周六的西門町紅樓創意市集熱鬧非凡,其中一個攤位上,一位七年級男生正在表演,只見他將二十三公分的小椅子順手優雅地一拉,就成為六公尺長的長沙發,圍觀的群眾不禁發出驚歎聲。

這個伸縮自如的環保沙發是七十一年次的林飛比與朋友的創意,上市一年來,一張要價一.八萬元的沙發在台灣銷售狀況很普通,反而是日本郵購業者主動上門訂貨,半年來已出了二個貨櫃的商品到日本,後續訂單源源不絕。

對林飛比來說,搞創意反而比較簡單,如何讓創意可以量產、變成生意,才是最大的挑戰。只有一個創意的模型,個性靦腆的林飛比到處找工廠生產,與五十幾歲的老工匠交朋友,量產的問題才克服;申請專利時,他就找年長的律師幫忙,在律師的建議下先申請美國專利,以防止被仿冒。

這一年多來,學到最多的是如何待人處世,林飛比感慨地說,要搞定工廠、製造、專利、銷售及經營各個環節,對一位剛從台科大畢業的七年級生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他發現愈是放低身段向長輩朋友求助,他獲得的資源就越多,正好彌補經驗的不足。

提早起步 擺脫大環境走出上上籤的路

同樣是抽到下下籤的七年級生,有人月薪只有二萬五千元,有人甚至失業半年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靠父母養;但卻有另一群人還沒畢業就到世界頂級的公司實習,畢業就創立公司,二十六歲就有二億元身價,他們的境遇為何可以天差地別?

「提早出發,勇敢選擇」,是他們共同的特點,郭榮昌大二時就參加商管社團拓展人脈、大三就主動積極爭取到世界一流的麥肯錫顧問公司當工讀生,當其他同學還沉迷於網路遊戲,盡情享受大學無拘無束的生活時,他已早別人好幾步選定自己人生的方向,把未來押注在一個全新的領域——手機運用程式開發平台上。

相對之下,何小如在政大四年裡沒有面對社會競爭的準備,一出社會就被競爭的壓力擊潰,「大家都要求我們要有競爭力,但為什麼大家都不問我喜歡什麼?」她很無助地說,辭去正職後,她歷經人力派遣、祕書、補習班導師等工作,工作越做越短,她陷入焦慮、恐慌,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六十五年次的《挑戰者月刊》總編輯林依俐剛好處在世代的中間,對世代的差異有很深的觀察,「四年級生是沒有工作,自己創造工作,五年級生是最爽的一代,工作自然會去找他,七年級生是最慘的一代,出社會時已是經濟不景氣的年代,只有靠自己才能生存!」

不提早選擇人生方向,對四、五年級生很安全,但對七年級生就很危險。選擇與不選擇成為M型化的分界點,提早選擇的在M型的右邊,不做選擇的在M型的左邊,而且這個M型是嚴重向右邊傾斜的畸形M型,因為大部分七年級生都不在大學選擇自己的人生方向,甚至到了社會還不知自己要什麼。

「提早出發、勇敢選擇」也就意味要提早吃苦,承擔更多責任,義守大學企業管理學系系主任譚大純就提醒這代大學生,七年級生普遍有「童年期快樂、少年期安逸、青年期苦難」的經歷,反而比台灣三、四十年代出生的「先苦後樂」世代更加難熬!

承受苦難煎熬並非毫無意義,反而代表七年級生即將破繭而出,承擔改變台灣未來命運的重責大任。就像三、四年級生吃足了苦頭,才將台灣從農業經濟推進到工業經濟時代;當台灣經濟面臨轉型的關鍵時刻,七年級生的掙扎,其實也就是台灣轉型的掙扎。

美國E世代 Google催生者改寫經濟生態

一整個世代承受經濟轉型的磨難,台灣並非特例,引領全世界經濟發展,最敢於實驗創新的美國也在走相同的路。

美國二次世界大戰後歌舞昇平,一九四六至一九六四年出生的世代,成為美國有史以來最多人口的一代,這一代被稱為「戰後嬰兒潮世代」(baby boomers),這個世代至今最老的不過六十歲,目前仍在職場上呼風喚雨,重要職位都被這批人占據。因此一九七七年以後出生的世代沒有太多的工作機會,生活、職場都失意,被稱為「多餘的世代」(extra generation)。

當美國其他E世代懷憂喪志時,七四年出生的布林和佩吉沒有時間忿怒,他們在史丹佛大學讀博士期間決定休學創業,在車庫間創造了Google網站,專門幫人在網路上搜索資訊,起初沒有任何人看好,八年後,他們成為世界排名第四十三名的富翁,每人身價高達四十億美元。

更重要的是他們啟動了改變美國經濟形態的新引擎,政治大學科技管理研究所所長溫肇東指出,如果通用汽車的崛起代表紀律嚴謹的階層組織,是二十世紀上半葉現代工業化社會的來臨,那麼Google應是二十一世紀網際網路新經濟時代的代表性企業,它幾乎顛覆了華爾街、華盛頓、舊經濟體系既有的產業競爭與遊戲規則!

生於歡樂、長於豐收、茁壯於憂患的七年級生,身心的煎熬必定超越其他世代,但只要勇敢選擇,努力逆轉手上的下下籤,七年級生的成就肯定也會超越其他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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