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向來是中東軍事強權及情報大國,卻在2023年10月7日遭受哈瑪斯組織的大規模奇襲,造成以國1200多人死亡、3400多人受傷,甚至還有251人被哈瑪斯綁架至加薩地區。
這是1948年以色列建國至今最嚴重、損失最大的恐怖攻擊。
以色列建國70多年來,已經與周邊國家及武裝團體多次交火,光在1948年就是一邊建國、一邊與敵對的阿拉伯國家開戰。歷經1956年的蘇伊士運河危機、1967年的六日戰爭、1973年的贖罪日戰爭、1982年與2006年的黎巴嫩戰爭,加上多次在加薩地區的軍事行動,說以色列是從戰火中孕育的國家,「打遍天下無敵手」,應該不為過。
沒想到,軍力及情報力都高到破表的這個中東雄獅,竟然被一個武裝團體成功奇襲,造成前所未有的人命及財產損失。
以國官方在過去兩年對這場情報敗仗及國安危機,做了深刻檢討,其中不少心得值得同為面對強大外來威脅的台灣借鏡。
Nova音樂節現場逾300人遇害,如今成為重要紀念地點
走進Nova音樂節的恐攻紀念現場,大家的心情在沉重之外,也是無比震撼。
位於以色列西部的Nova音樂節會場,地點距離以色列及加薩邊界只有五公里,這裡是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奇襲以色列的重災區之一。


在當天早上約6點半,突破邊界進入以色列境內的哈瑪斯武裝份子,意外發現正在進行中的Nova音樂節,這裡成為當天第一波的攻擊目標。
Nova音樂節現場最後有300多人遇害,其中大多數是來參加音樂節的年輕男女,還有44人被綁架至加薩地區。
今天在這個紀念現場,可以看到罹難者家屬立起了已逝摯愛的親人照片,上面寫下大家對他們的懷念及個人事蹟。


10月7日的哈瑪斯大規模恐怖攻擊,對於以色列可說是奇恥大辱,但以國政府非但沒有封鎖這個300多人喪命的傷心地,反而轉變為一個開放大家憑弔及紀念的地點,不僅列入邀請國際媒體及外國政要訪問以色列時的重要行程,也是以色列國防軍基層單位的重要愛國教育地點。
像是日本外務大臣茂木敏充,本月他訪問以色列時,就有去現場參訪及憑弔。
前以色列國家資安局局長,談10/7恐攻的四大教訓
以色列國家資安局(Israel National Cyber Directorate,INCD)職司所有以色列全國的資安防衛,包括在政策面及技術面,直接對總理負責,並與以色列國防部及國防軍密切合作。
2025上半年才卸任的INCD前局長Gaby Portnoy,曾在以色列國防軍服務近30年,曾在多個情報、作戰、策略及規畫單位任職,退伍前的最高軍階是准將。

2025年底Gaby Portnoy在台北接受《今周刊》專訪時,對於兩年多前哈瑪斯恐攻以色列的問題直言不諱。
他認為,以色列看待境外威脅的國家安全體制,其實早在2023年10月這場慘劇發生前,就已經存在嚴重問題,他甚至用「生重病」的字眼形容。
根據他的分析,10月7日哈瑪斯恐攻給了以色列這幾個重要教訓。
第一,國安體系早已生病,問題在心態
Gaby Portnoy直言,這場慘劇絕非撤換軍方高層或國安高層,問題就解決了,而且與其追究參謀總長或情報單位高層的責任,更重要的是在改變心態。
「我們要了解,意外或奇襲(surprise)就是會發生,其實下一場意外已經成形了,而我們一定要做好準備,對以色列或對台灣都一樣。即使你有很厲害的科技、有AI、有資安技術,surprise就是會讓大家猝不及防。」
他以家庭生活為例比喻,已婚夫婦多年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兩人共枕眠,但你真的了解你的另一半嗎?或是家有十幾歲的青少年,你真的了解青春期少年的怪異行為嗎?
如果連對親近的家人,我們都所知有限,「當敵人總是會以各種欺騙手法讓我誤判,憑什麼我會以為我了解敵人?要體認到這點是很重要的。」
第二,意外或奇襲必定會發生,重點在如何快速因應
他以知名黎巴嫩裔美國作家、紐約大學教授塔雷伯(Nassim Nicholas Taleb)在2012年著作《反脆弱》(Antifragile)中提到的觀點指出,你得意識到意外(surprise)必然發生,你會猝不及防,而重點是要打造出一個系統、制度或體系,在大難發生後可以學習、可以改變、可以適應,甚至最後可以反敗為勝。
以色列在10月7日恐攻被成功打擊,但以色列最後殲滅大多數入侵的哈瑪斯武裝份子,反敗為勝,只是中間蒙受的各種代價太高了。
第三,「目標設高一點」(aim higher)
「對於10月7日恐攻成真,我們之前設定的目標不夠高。我們那時的評估是,敵人的能力不足,而我們有嚇阻能力,但其實並沒有。敵人不僅沒有被嚇阻,其實是在等待適當的時機攻擊我們。」
「我們以為可以嚇阻敵人,所以我們是處於防衛模式(defense),而非進攻模式(offensive),或是沒有在主動模式。」
第四,永遠要設想最不可能的極端狀況
「我們之前都是為可能的情境(probable scenarios)做準備,而非對極端的情境(extreme scenarios)做準備。我們沒有好好思考或提問,如果最後發生的是極端情境,而非可能情境,那要怎麼辦?」
「當你針對『可能的情境』做準備時,沒有好好注意那些安靜的噪音,告訴你說極端情境也可能發生,也就是最不可能的情境會發生。」
「我們眼前只注意我們認為比較可能發生的情境,而不去注意極端情境出現的線索,這是不對的!我們需要對極端情境,也就是最糟糕的情境(worst-case scenario)做準備,即使代價是減少對『可能的情境』的準備,也應該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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