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達(Nvidia)的AI晶片這麼熱門,全球需求只高不低,惟歐洲並未一頭熱,不想把所有高效能運算(HPC)或超級電腦所需晶片的來源,都單押在美國,而是堅持要有自家的產品。
歐洲追求本土研發HPC晶片的努力,早在2017年就開始,並於2019年成立歐洲第一家開發HPC晶片的IC設計公司、位於法國的SiPearl,目的不是要跟美國分庭抗禮,而是要堅持有歐洲自家的主權HPC技術及產品。
有趣的是,撐起歐洲主權HPC晶片「全村希望」的SiPearl,跟台灣供應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SiPearl創辦人暨執行長諾頓(Philippe Notton),曾在晨星半導體(MStar)併入聯發科(2454)之前,在晨星任職八年多,且SiPearl首席科學官楊穎智也是晨星半導體的老兵。
不僅如此,SiPearl來台投片的晶圓代工廠,就是台積電。為了盡快做出第一款晶片,諾頓六年來跑台灣已經100多次。
歐洲自行設計之最複雜處理器Rhea1,今年將在台積電試產
在2025年9月SEMICON Taiwan展場的法國國家館,多家參展的法國半導體業者中,有一家就是SiPearl。在美國長期獨霸先進晶片設計的背景下,國人對於帶有法國血統的SiPearl自然很陌生,但SiPearl其實雄心壯志不小。
根據該公司說明,「SiPearl是歐洲主權之節能處理器的設計業者,產品用途在於高效能運算(HPC)、AI及資料中心,是要因應歐洲在安全、國防、醫學研究、能源、氣候及工程等領域的戰略性雙重用途(軍民兩用)挑戰。」


歐洲至今自行設計的最複雜電腦處理器,就是SiPearl的第一個產品Rhea1,預定今年在台積電試產,採用6奈米製程技術,並將用於歐洲第一個exascale(百萬兆級運算)的超級電腦JUPITER。
SiPearl創辦人暨執行長諾頓日前訪台時,接受《今周刊》專訪,以下是訪談紀要。
「歐盟早在COVID前,就想要做自己的超級電腦硬體」
問:為什麼歐洲想要自己做超級電腦的運算晶片?
答:我2014年離開晨星半導體,之後三年擔任意法半導體(ST Micro)的消費部門負責人。我成立SiPearl是因為歐盟想要開發自有的運算技術,當時說法是歐洲需要有以歐洲技術打造的超級電腦。
這個構想是在AI浪潮崛起前就有的,也是在新冠疫情前就有的,也是川普(2.0)前就有的,當然現在這跟全球政治的關聯更深了,因為AI在每個地方都起來了。
但一開始的時候,SiPearl只是為了要做超級電腦(需要的晶片),現在則是包括了資料中心與AI。
換句話說,歐洲與歐盟早在COVID之前,就已經想要做自己的超級電腦硬體。
問:歐洲有好多家IDM,為何不是找其中幾家來做?
答:歐洲有意法半導體、英飛凌(Infineon)、NXP、博世(Bosch)等業者,它們很多都不是做運算晶片,而是做感測器、功率元件、碳化矽(第三類半導體)。如果是講高階的運算晶片,歐洲一家公司都沒有,全都是做消費產品的。
這些老牌業者並非不想進入高階運算市場,而是覺得成本太高、風險太大。它們早就有自己的市場,像是行動通信、感測器、電源或車用等。
所以,歐盟唯一的選項,就是從頭打造一家新公司。

問:SiPearl是怎麼成立的?
答:2017年6月,歐盟提出自有微處理器方案。
2018年12月,歐洲處理器方案(EPI)聯盟成立。
2019年6月,SiPearl透過歐盟的資金正式成立,第一筆是600萬歐元,但這筆錢要用6奈米製程來生產晶片是不夠的,因此在各種稅務優惠及補助之外,我們發動了B輪募資,要募集9000萬歐元。
問:為何歐洲投資人一度抗拒SiPearl直接找台積電投片?
答:我們一開始就是一家無晶圓廠公司(fabless),這在歐洲生態系是個很大的文化改變,在政治上也很複雜。
當我們宣布要在台灣生產(投片),我們非常樂意跟台積電合作,這時歐洲政界就有人不高興了,這對他們是很大的文化衝擊。
「你們不能這麼做,歐洲自己有晶圓廠啊,像是在德國的格芯(Globalfoundries)或法國格勒諾柏的意法半導體。」
「我是想啊,但歐洲晶圓廠完全沒有我們需要的製程技術,所以非找台積電不可」
問:SiPearl跟台灣供應鏈的關係密切,為什麼?
答:對我來說,跟台灣合作是很自然的,你要做半導體就不可能沒有台灣。
你們有完整的生態系,而且不是只有台積電、還有主機板製造商,有電子代工廠,這裡什麼廠商都有,我們不可能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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