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台灣的未來,如果只從政治或經濟看,只能看到表面。我一直認為,要理解台灣,必須回到更深一層~台灣人的性格。
從醫學與科學角度來看,答案其實很有意思。
許多研究已經指出,台灣人的基因組成,不只是單純的漢人血統,而是與南島民族有高度關聯。也就是說,我們的祖先,不只是來自中國大陸的移民,更包含早期在海洋上活動、甚至橫跨太平洋的族群。
什麼是海洋性格?不怕挑戰、敢冒險、重合作
這代表什麼?代表我們骨子裡,其實帶有一種很特殊的性格~海洋性格。什麼叫海洋性格?
簡單講,就是靠海討生活的人,必須具備的能力與態度。
海,不會跟你講道理。你不尊重自然、不尊重事實,一出海就可能回不來。所以海洋民族有幾個很重要的特質:第一,不怕挑戰;第二,敢於冒險;第三,同舟共濟;第四,尊重事實。
根據一份DNA溯源資料顯示,不管由粒線體的DNA、語言,很多南島國家土著(多數玻里尼西亞人的祖先,應該都來自五千年前台灣這座島嶼),可見當時台灣航海技術,幾千年前就能用簡單的船隻橫渡大洋,甚至到達遠方島嶼。那不是運氣,是長期試錯、改進與團隊合作的結果。
這種性格,慢慢沉澱在台灣人的集體基因與文化裡。1845年前台灣雖曾被清朝或想反清復明的鄭成功統治過,但基本上並未遷移太多大陸人來台。
台灣在1895年依馬關條約被割讓給日本。其後被日本統治50年,因為日本也是海洋國家,日本人也屬於海洋性格,台灣人個性改變不大。但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於國民黨蔣介石打輸共產黨,敗逃到台灣,帶來不少大陸人及文武百官。因此台灣自1945年起,長期受到「大陸性格治理」的影響。
大陸性格是什麼?強調秩序、服從和權力運作
大陸性格是什麼?強調秩序、服從與權力運作,重視鬥爭多於合作,著重話術勝於事實。
這兩種性格,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海洋性格是「跟自然競爭」,講求真實與合作;大陸性格是「跟人競爭」,因為無法向海洋發展,只能講求權力控制與鬥爭。
1945年起台灣長期被壓抑在威權體制下,不但很多優秀人才被殘殺,很多創意與活力也被限制住。什麼事情都要排排站、動作、穿著、思想都要一致、都要服從,這對於一個本來具有冒險與創新精神的海洋性格社會來說,是一種壓抑。
還好台灣人的海洋性格沒有消失,只是被壓住而已。直到社會逐漸開放之後,具體來講,是在李登輝擔任總統,尤其是1996年全民改選後,這種海洋性格才又慢慢被釋放出來。
尤其在權力由下而上,由人民選出的民進黨陳水扁2000年擔任總統後,台灣人的民主素養不斷提升,人民作主的政治制度不斷強化,帶來思想的解放,台灣活潑創新的海洋性格大大回流。2008年到2016年,雖由大陸性格的馬英九執政8年,稍微退步,但民主制度已經逐步成熟,擋也擋不住,台灣人海洋性格優點已經累積到臨界點。
你看近幾十年的台灣發展,其實很清楚。
台灣科技產業的崛起,例如半導體產業,背後就是高度的創新、合作與持續改進的能力。從被中國壓制,到成為全球關鍵供應鏈,這不是偶然,而是性格使然。
再看公共衛生與醫療體系。台灣在面對重大疫情時的表現,真正是快速專業作防疫、精準決策及全民配合,這其實也是海洋性格的一種展現。因為你必須尊重事實、依據數據、快速修正,否則後果就是災難。
這些能力,其實早就存在,只是在某個時間點,達到了一個「臨界點」,才被世界看見。當世界開始比較,我們才突然發現:原來台灣這麼強。
這幾年,台灣人的自信心明顯提升。從過去的自我懷疑,到現在敢於面對國際,甚至願意守護自己的國家認同。這背後的變化,其實不是政治操作,而是性格的覺醒。
當一個人(社會)有自信,它就敢選擇自己的路。反過來看,如果一個社會缺乏自信,就很容易依附強權,甚至選擇投降,換取短期安全。很高興,雖有在野黨如馬英九等人不斷呼籲台灣人要相信習近平,拼命親中舔共,還好大多數台灣人已經覺醒,以作為台灣人為榮。即使台灣人喜歡去中國賺人民幣,也不願意被中共統治成為中國人。
什麼是台灣最重要資產?人民性格就是關鍵力量
我常說,台灣最重要的資產,不是科技,也不是經濟,而是這種海洋性格。它讓我們願意冒險、願意創新、願意合作,也願意面對真相。因而在外交上,展現的絕不是戰狼外交,投降外交,而是居於善的循環的溫暖外交。
當然,台灣永遠不可能沒有挑戰。外部壓力、內部矛盾都還在,但只要這種海洋性格還在,台灣就有能力走下去。
因為說到底~真正決定一個國家命運的,不只是制度或資源,而是人民的性格。而台灣人的海洋性格,正是我們最深層、也最關鍵的力量。
作者簡介_涂醒哲
前衛生署長、立法委員、國策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