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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老兵周天瑞「老來跳」P.82

新聞老兵周天瑞「老來跳」P.82

出身平面媒體的新聞界老鳥周天瑞,最近半年成了跳槽當紅炸子雞,跳槽速度之快,連他自己也措手不及。三月初才剛剛坐定自立晚報社長職位的周天瑞,為什麼在年過五十之後還不安於室、頻頻跳槽,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從中國時報政治組記者、專欄主任、採訪主任、副總編輯到美洲中國時報總編輯,之後與時報老戰友司馬文武與南方朔創辦新新聞雜誌,前後二十幾年的歷練,使周天瑞累積了豐富的平面媒體經驗。在兩年前的一片電子新聞熱中,從來沒有電視經驗的周天瑞大膽的跳槽環球電視,擔任副總經理兼新聞總監,開始了他之後快速轉檯的新事業生涯,看得媒體圈眼花撩亂。


超視待了四十三天就跳槽

說起自己過去半年的事業,周天瑞消遣自己是「老來跳」,別人是「老來俏」,他卻是「老來跳」,他說,現在經常看到年輕人拚命跳槽,似乎還沒看過老人這樣跳槽的;說得也是,周天瑞在跨行電視後就驛馬頻動,去年六月,因為民進黨余陳月瑛、張俊宏等人的全民電通公司入主環球電視,環球電視生態丕變,周天瑞的第一次電視經驗就在一年之後黯然收場,就在此時,周天瑞決定自己創業成立傳播公司,不再介入媒體,誰知今年一月十九日周天瑞轉回媒體跳槽超視擔任副總裁,前後包括過年待了四十三天後,在三月八日又再轉戰「象山集團」接手的自立報系。

周天瑞自己打趣說,半年來收了不少花,這次從電視回鍋平面媒體,過水超視的短短一個多月,還有些朋友抱怨他來不及送花又跳槽了,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

其實,過去的周天瑞是很安土重遷的,中國時報十四年,新新聞十年,他對自己的生涯認知是「十年一動」,或許是最近兩年媒體生態瞬息萬變,也讓老媒體人周天瑞跟著動個不停。

除了跳槽快速引人注目外,最近周天瑞身上還被封上了裁員專家的封號;超視新聞部從一百三十多人縮編到五十多人的大裁員,就是出自他的手筆,而這次他轉戰自立晚報,雖然自立早報收攤已經裁掉近三百人,但是背負重整自立重擔的周天瑞,又要進行第二波至少百來人的裁員行動,看來周天瑞到哪都免不了裁員的整頓工作。


他是專門裁員的副總「裁」

對於第一次做壞人就做得如此徹底,周天瑞自己也做了一番心理調適;他說,今年一月在他接掌超視副總裁的時候,就有人開玩笑說他這個副總「裁」是「裁員」副總裁,幾個月下來
他已經變成裁員專家了。

裁員當然難免引來員工不滿,不過,周天瑞說,這在客觀環境上有其必要性,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是做壞人,但是還是要有人來做;他說,整個來說,最近幾年媒體過度發展,使媒體經營環境改變,這是台灣過去從來沒有的改變,使得許多媒體面臨必須裁員、重整的局面。
對於擔任裁員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角色,周天瑞過去從來沒有做過,他說,以前都是做開創性的工作,現在卻是改造的角色。在裁員的行動中,他認為自己過去多年媒體經驗的有其正當性,因為對媒體工作的熟悉,再加上有理念上的支撐,使得他能夠自我調整心態。

不過,周天瑞也坦承,在媒體過度競爭下的裁員風中,媒體人本身也很冤枉,因此在過程中他努力去理解同仁的無辜,不要讓裁員變成片面的砍殺行動,考量人性、尊重的問題,在事前做合理的溝通,爭取員工在法律上、權益上的保障,希望大家都能夠接受,即使被資遣或是離開,也是參與媒體的重整。

對於上一波超視引起震撼的大裁員,周天瑞說,這是他在上任超視副總裁時就已經知道的困難任務,裁員的目的是為了創造媒體不同的表現,減少電視媒體過度相同的浪費,因為所有電視台的新聞,都花了很多人力卻差不多,沒有多好多壞的差別,只有收視習慣的不同,這是何等的無聊和痛苦,為什麼不節省重複的工作量、走出不同的方向呢?於是在周天瑞的大刀闊斧下,農曆年前超視新聞部大幅縮編,本來包含各時段的早、中、晚新聞,也精簡成一個小時的晚間新聞。

就在辛苦的完成超視裁員行動,留下了精簡的戰力後,周天瑞自己面臨了去留的重大抉擇,怎麼樣給自己一個好的理由,怎麼面對自己和超視新聞部留下來的同仁,才能心安理得的走掉?周天瑞非常苦惱,在過年期間他反覆思考這個問題,結果這個年當然過得不好。因為雖然有許多人被他裁掉,但是也有許多超視同仁是因為他的勸說才留下來的,「他到自立簡直就是拋棄他們」,想到這裡,周天瑞實在難以面對超視同仁。

面臨兩難如何抉擇,周天瑞說,其實在他到超視兩個星期之後,「象山集團」江道生就來找他了,當時立刻就感受到他們的誠意十足,希望把自立救起來的心意也很堅定,他們對媒體沒有什麼政治或商業的企圖心,就是因為從小看自立晚報,希望把這個媒體維持下去,而在經營上也絕對尊重專業,不會去干預介入報業,會把經營權、所有權分開,這些話幾乎解除了周天瑞所有的疑慮,因此一聽之下就相當動心。

對於自立,周天瑞早就有一份前緣,八十三年陳政忠入主自立的時候就曾找過他,但是或許是與陳政忠的互信不夠,所以沒有答應,但是這令他覺得到自立好像是種宿命,最後還是要了這個緣,因此他告訴自己和超視的同事,他到自立不是去圖享受的,是因為責任感、使命感,要去受苦的,而真正最貼切的理由是:「一個媒體人不是就在尋找一個舞台嗎?」

找到了新舞台,周天瑞開始找他新的事業伙伴,第一個目標就是 TVBS 的吳戈卿。同樣與周天瑞出身中國時報的吳戈卿,是 TVBS 早期草創時就跟著邱復生的老幹部,曾為邱復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不過最近幾年在 TVBS 的發展似乎遇到瓶頸,在半年前卸下 TVBS 周刊社長職銜後,吳戈卿重返電視但定位並不明確,對他而言重新思考新戰場也不令人意外。周天瑞與吳戈卿早在時報就熟識,是交往十四、五年互叫「孩子」的老朋友,周天瑞說,他過去在新新聞的時候就找過吳戈卿,他每次都答應,但是每次都賴皮,這次希望他不要再賴皮了。

周、吳兩人都是政治新聞出身,這是不是意味著未來自立晚報會以政治為轉型後的主軸呢?
周天瑞說,這很難說,要再評估市場及時代的變化,但確定的是,自立晚報會做很大的改變。
不管自立怎麼變,最重要的是要能夠走出市場站起來,這對於同樣是五十二歲的自立晚報和周天瑞來說,都是一大挑戰;半年前決定不再介入媒體,做超然的傳播公司,結果周天瑞命中還是絕不了這條路、跳不開媒體,周天瑞這次打仗勝算如何,媒體圈人都在張大眼睛看,自嘆自己一生勞碌,不斷創業,不斷面臨新環境的周天瑞說,這一切只能怪自己有時候莫名其妙的使命感吧!



/BOX/
黃信介差點當上自立晚報董事長


/撰文/
曾 言

在道生幼稚園老闆江道生的「象山集團」接手後,自立報系留下晚報,開始了另一段新的開始;江道生找來了新聞界老兵周天瑞擔任社長,展開第二波裁員及重整動作,對於已經多次換手的自立晚報來說,這會是終結不安的最後歸宿嗎?

在「象山集團」入主自立報系後,前一波記者裁員的勞資爭議風波暫告一段落。不過,自立整頓裁員的事端顯然還沒有結束。在周天瑞到任後,隨即展開另一波人事裁員,結果三月十七日傍晚,台中管理處副處長陳宏淇因為不滿遭到資遣,再加上與同屬陳政忠派系的上司長久不和,竟憤而雇人到台中印刷廠,搬走兩卡車的印刷設備,使「自立晚報」險些不能順利出報。最後決議第二天晚報提前截稿,並且改由已停工多時的高雄廠印刷,才解除這場出報危機。事件最後經過協調,在陳某將機器歸還後落幕,但「自立報系」新舊資方交接的種種問題也在此事件看出一斑。

自立報系內部員工指出,「象山集團」入主「自立報系」後,僅指派周天瑞出任社長,其他人事則遲遲未定案,再加上周天瑞到任後,立即執行第二波資遣動作,使目前尚留在自立的員工人人自危,耳語頻傳。

除此之外,由於從江道生、周天瑞到預定中的總編輯吳戈卿等核心經營團隊都是外省人,為了平衡省籍,江道生本來想請黃信介來當董事長,但是由於黃信介資政的身分不便,所以沒有談成。

如同「自立」眼前人事案的詭譎,象山集團入主「自立報系」的過程也十分曲折。熟悉內情的人士指出,去年底,陳政忠所領導的宏福集團,出現財務危機以後,長期虧損的「自立報系」,過去的「金援」就完全斷絕,開始自謀生路,許多應付帳款延遲給付,挖東牆補西牆之下,目前仍有一億元以上的資金缺口待新資方補足。

財務上的困窘,逼迫陳政忠必須以停刊早報因應,同時也四處找尋買主,當時洽詢的買主,包括和信、力霸、年代、全民電通等許多國內知名財團都在洽談的行列之內。陳政忠本人也憑藉政治上關係,間接或直接的洽詢過包括陳水扁、張俊宏、陳哲男等政治人物入主「自立」的意願,無奈皆因主客觀條件不能配合而作罷。

正當工會抗爭、買主無著,財務上的壓力又與日俱增的情勢下,突然冒出「象山集團」表達入主的意願,不僅令人想不到,也使陳政忠喜出望外。

當時自立財務上最急迫要解決的,係「自立早報」停刊後的資遣員工費用,江道生答應由陳
政忠拿宏福建設股票抵押,「象山集團」則先撥出現金給付該筆約一億元的支出。

江道生同時與陳政忠簽下協議書,先派人進入「自立」查核財產負債,再選擇是否要蒐購「自立報系」。經過近一個月的查帳動作,買賣雙方對於查核結果,一度發生嚴重歧見,談判也一度破裂,陳政忠甚至有另尋買主的念頭,江道生也一度對外表示放棄該筆交易。

買賣雙方僵持不下,「自立晚報」雖正常運作,但財務資金缺口卻愈來愈大,外界誤以為江道生已經入主自立,陳政忠則擔心連晚報也要一併停刊,形勢逼迫雙方再上談判桌,連夜談判結果,終於縮短雙方差距,二月二十七日凌晨五點才順利簽訂買賣契約。自此,陳政忠的「宏福集團」正式退出「自立報系」,由江道生接手。

據了解,雙方最終買賣條件,除了由新資方概括承受債務外,陳政忠收到的現金有限,陳政忠經營「自立報系」四年所投注約十億元的資金,一夕之間化為烏有,由此可見,陳政忠當時想解決自立問題的急迫性。

江道生方面,雖然在買賣條件上看似占了大便宜,但接手「自立報系」這個燙手山芋後,首要的人事整頓精簡就是大工程,未來如何改型才能重新出發,恐怕將是一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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