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是一種鄉愁

荒野遊俠-賴榮孝

2013-03-05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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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前，還在和網友們討論該不該放天燈？會不會放太多了？天燈的問題是殘骸掉滿山區，除了破壞景觀，甚至有人PO出貓頭鷹受困天燈殘骸而亡的照片。

元宵節前，還在和網友們討論該不該放天燈？會不會放太多了？天燈的問題是殘骸掉滿山區，除了破壞景觀，甚至有人PO出貓頭鷹受困天燈殘骸而亡的照片。

元宵節前，還在和網友討論怎麼到處在辦燈會？新竹辦、台北辦，高雄也舉著觀光大旗辦了海港燈會，痛罵著台灣人真是一窩瘋！

元宵節前夕，突然想到這天我剛好在台南開會，參加完會議為什麼不回老家和親友們共度元宵？那是我們村子裡一年一度最熱鬧的節慶，以前受限在學校任職，元宵節通常已經開學了，無法返鄉。現在退休了，又剛好當天在台南，搭高鐵不到二十分鐘就回到嘉義，我怎麼可以不回去呢？

而且，當神轎隊伍進入村子後，似乎有一股力量拉著我走到村子路上，迎向神轎隊伍。當鞭炮煙火燃放，震耳欲聾，我反而更興奮地靠得越近，用相機捕捉那一刻的熱鬧與燦爛。神教到了廟庭，抬高架放在長板凳上，鄉親們熱切地排隊鑽轎底，我出神地看著老人、大人小孩，還有人帶著包袱，我知道包袱裡頭是出外無法返鄉的親人的衣服，他們虔誠地爬過老上帝的轎下。我知道，神明一定會賜福給這些願意謙卑地雙腳跪爬過神轎下的鄉親。

坐在姐姐車上到嘉義市的途中，一直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思索是什麼樣的力量，讓我在這幾年力求簡樸生活，厭惡熱鬧場合的態度中，竟然把空氣污染、噪音污染、燒錢的煙火全部拋到腦後，置身在炮灰煙塵中？

思緒慢慢澄清以後，我才發現，原來，那是一種鄉愁！

我是在這個村子長大的，讀大學前每一年元宵，我就是和村子裡的親友如此熱鬧地度過，然後迎向新的一年。當二哥唸著去年村子裡十幾位往生者的名字，我的心是翻攪的，他們都是我小時候一起生活一起工作的長輩。平常村子裡的路上是冷清的，可是這一晚，路上滿滿的人，拿著清香祭拜每一座神轎，跟著神轎隊伍，燃放鞭炮煙火，為自己也為所有的親友祈福。

所以，即使我再反對一窩蜂地放天燈、辦燈會、狂放鞭炮，也不去理解神鬼是否在乎我放天燈放鞭炮了沒？我願意在一年365天的日子裡放假一天，拋掉理性和道德束縛，就讓這傳統習俗一直傳承下去吧！

因為那是一種鄉愁，也是一種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