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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容易 生活適應大不易 P.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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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矽谷到上海,不過就一趟飛機的事,卻少不了文化適應的問題。許多矽谷人「遷居」上海後,遇到特定節日都得一人孤零零地過。感恩節時,張寧三就在辦公室裡加班到深夜,這是他在上海度過的第一個感恩節,「明天還要向客戶做報告呢!」他雖甘之如貽, 不過,他那已經上大學的 ABC (美國出生華人)兒子還頗有微詞,「我告訴他,中國人是不過感恩節的。」在上海工作的矽谷人倒是可以利用農曆年,歡歡喜喜地回家團聚。

無論是規畫生涯第二春、被台灣美國分公司派駐,或受美國公司重用,矽谷與上海兩邊的交流是頻繁了,最明顯的現象就是每到特定節日,兩地之間的飛機都是客滿的,例如去年感恩、聖誕節時,兩地的飛機航班並未受九一一事件影響而減少。上海的文化與建設,刻正受到外來人潮與投資熱潮雙重衝擊,悄悄變化著。

要了解當地文化經濟變遷,計程車司機通常是最敏感的「觀察者」。上海的計程車圈子裡流行著一種說法:十年前,海外華人到了上海,坐上計程車,司機會問:「先生,您是來投資的吧?」五年之後,海外華人坐上了計程車,司機也會閒聊著:「先生,您是來觀光的吧?」現在,司機先生載到了海外華人,話匣子是這麼開的:「先生,您來上海找工作是吧?」


管你從哪來 到了上海就是上海人

從前開計程車的小陳,現在轉行了,雖然還是以開車為業,卻單為一家外商、台資的半導體公司總經理開車,「以前開計程車,太累人了。」隨著上海的發展,從計程車司機轉往大公司當司機,已成為一種熱門行業。

這裡稍具規模的公司都配有專車,通常是「總」字輩的才享有專車上、下班接送。小陳的工作也包括載客戶,「這樣老闆比較有面子吧!」現在工作相對輕鬆些,以前得像個拚命三郎般工作,在上海計程車都是靠行,得繳行費,然後是油錢,一天得開上十幾個小時才有賺頭。對上海一草一木的變化,看在熟門熟路的小陳眼中,感觸良多。前仆後繼的台商或海外華人到上海工作,小陳說,「不管是台商、外商都一樣,看到那麼多人都跑到上海來,做為上海人,總覺得挺驕傲的。」

隨著台商和矽谷華人的聚集,而產生的另一處上海「名勝」則是明都城。明都城其實是一座大型的社區式公寓建築,這一帶的高級公寓原本都是要賣的,但不景氣多少影響及上海房地產,後來聰明的建商乾脆把它變成一幢可供長期或短期租賃的商務公寓,該處距張江工業區只不過幾分鐘的車程,漸漸形成張江區企業為前來洽公的外地人士安排的暫居處。

城外的景像別有風情,讓人彷彿以為到了台北,附近有「台式美容院」、健身俱樂部,有吃的,有逛的,也由於地處便利,環境清幽,也傳出是養「金絲雀」(上海人對「二奶」的別稱)的極佳場所。


調適不佳 海歸成海龜

在移居上海的矽谷人之間,還流傳著一本書《都是二奶惹的禍》,這本自台灣「進口」的書,經口耳相傳,有人特地從台灣買來,一時洛陽紙貴,傳著翻閱著,倒是成了矽谷人在上海聚餐時,談笑風生的話題,這些外地人閒話之餘的結論是:還是不要惹麻煩,要追求的是事業第二春,可不是婚姻第二春。

不過,並非每個人都在追逐大陸熱。不少人對「移民上海」還是考慮再三。來自中國大陸的 WebEx 共同創辦人朱敏雖然肯定大陸創業環境已有相當大的改善,但在一次演講中他還是開玩笑說,矽谷人在要成為「海歸派」的一員時,心裡還是會有掙扎的,擔心環境適應的問題,擔心去國多日,已不清楚當地的遊戲規則,就怕真的做了「海龜」,那一岸還未成功登陸,這一岸又已經爬不回去了。

矽谷一對張姓夫妻,就利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先行「適居」上海,他們就選定住在明都城裡,附近洗頭、按摩、逛街等生活機能都很方便。張太太為小孩找學校,張先生忙著再了解一下未來可能的工作環境,兩人都帶著幾分雀躍的心情。

張先生是 IC 設計高手,在矽谷的大公司任職,經人介紹有機會到大陸工作,而且由他負責帶領一支研發團隊,「待遇當然不比硅谷(矽谷),但是這個機會難得。」其實夫妻來自大陸南方,留美多年了,有意加入「海歸派」行列,環境適應倒不是大問題,再加上從事會計的張太太所服務的公司在昆山也有分公司,兩人一在上海、一在昆山也並非不可行。


夫妻「分居」事小 子女教育問題大 

兩人最大的問題還是卡在孩子的教育問題,老大即將進入青少年期,張太太為了孩子的教育想了各種可能性:想進入上海的美國學校,卻發現學費貴得驚人,在美國讀書,還不用花錢哩!夫妻兩不願意在孩子需要照顧時,成為空中飛人,就算孩子在大陸念完了中學,還是得回到美國申請大學,到那個時候還跟得上嗎?申請得到好大學嗎?似乎有太多的變數了。

甚至兩人在上海的一星期中,夫妻倆幾番拿著「包二奶」的事兒爭辯著,先生說,「不可能,對家庭妻子絕無二心。」太太說,「有些女孩手段太高,難招架。」說說笑笑、真真假假間,難說彼此心裡完全沒有一點疙瘩。

親自走了一趟上海之後,兩人才深深感覺未必人人都有那樣的「優勢」,能夠移居上海,像張寧三那樣,孩子都念大學了,無後顧之憂,才可能放手到大陸去追求事業的另一個春天,「現在,還是家庭重要。」他們也以自己的經驗,勸勸有意到上海求發展的人,謀定而後動,多為家庭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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