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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 他們唱出自己最棒的歌

那一年 他們唱出自己最棒的歌

鄭淳予

職場

954期

2015-04-02 13:48

民歌曾經熊熊燃起台灣社會某個時代裡的創作動能,後來也帶動台灣音樂產業,走在華語樂壇的領先地位。那是一段音樂人心中的good old days(美好舊時光),在他們眼中,民歌運動帶給他們的生命意義,歷久彌新。

李宗盛 製作人初體驗,音符一出的感動終身難忘

 

民歌

李宗盛
1958年出生
2013年創作單曲專輯《山丘》獲得第25屆金曲獎
現為音樂製作人

(圖片/達志)


一九八二年,「拍譜」唱片正在為民歌手鄭怡籌備製作第一張專輯,專輯製作人的人選原為侯德健,但侯卻在這時離開台灣赴中國。當時在拍譜擔任企畫的知名廣播人楊嘉,大膽起用沒寫過歌也沒有製作經驗的李宗盛。結果,這張《小雨來得正是時候》推出後大受歡迎,蟬聯「流行歌曲暢銷排行金榜」十三周冠軍,讓原先打算出國念書的鄭怡轉而步入歌壇,李宗盛也開啟他的製作人生涯。

民歌時期,我只是木吉他合唱團的一員,甚至還沒開始創作。在民歌發展初期,我或其他的歌手創作人,大家都是出於單純的愛好,沒有人能夠描繪出未來的遠景。

剛開始,我對幕後工作的興趣比詞曲創作還大得多,我最佩服的製作人就是李壽全老師,是他啟發我之後走的路。

我那時是明新工專的學生,好不容易託關係認識新格唱片的人,每個星期六就搭公路局(客運),從新竹到台北(那時還沒有高速公路)。我很喜歡李壽全的氣質,他讓我覺得,原來做一張唱片這麼不容易,需要這麼多想法。

 

「製作」是門學問,將音樂元素重組


我很喜歡聽他講話,他讓我知道「製作」是一門學問:你怎麼判斷?某些元素放在一起會產生什麼?可表達什麼意念?你企圖用這段弦樂做什麼?到今天為止,我不只一次在公開場合講,是李壽全啟發我做製作人,他讓我看到這樣一份有意思的工作。

當我真正開始做詞曲創作,是在獲得機會製作鄭怡的專輯之後,因為需要才開始。那時是既興奮又恐慌,我第一次以「製作人」身分與編曲家陳志遠老師工作。

我很怕被否定,卻又希望陳志遠老師能給我更多意見。當我聽到自己的編曲構想,經過陳志遠老師潤飾,再由樂隊老師演奏出來的那一刻,當下的震撼與感動真是終身難忘!

能夠正式入行,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機會,每一個製作案、每一首歌都無比神聖。在一家唱片公司的正規系統裡所能學到的經驗,絕對與獨立製作人不一樣。

我在(滾石)唱片公司工作時,學到了分工、團隊、企畫,你必須從更宏觀的角度來做音樂。這個階段的訓練對我的眼界、手法,還有審美觀,都是非常關鍵的幾年。

也是在這段時期,民歌幾經周折轉變,漸漸發展成一個產業,當初參與民歌運動並堅持下來的人,才得以有機會入行磨練、累積能量,也才有後來對華語歌壇的影響。

 

李建復 玩票當歌手,理性腦走上暴紅的意外人生

 

民歌

李建復
1959年生
1978年唱紅〈龍的傳人〉
現為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理事長

(攝影/林煒凱)


一九七八年,一首在政大校園傳唱無數的歌曲〈龍的傳人〉被新格唱片相中,決定由嗓音渾厚富「正氣」的李建復重新詮釋,結果讓他走上一條意想不到的「岔路」。

剛上大一的時候,我每天都躲在宿舍裡練吉他、寫歌譜,那年第一屆金韻獎結束後,推出了兩張優勝選手的合輯,全都是年紀和我相仿的學生。自然而然地,我也去報名第二屆的比賽,沒想到最後真的入選了。


〈龍的傳人〉打中市場,讓我大紅


我本來沒有想要當歌星,參加比賽都是玩票性質,但入選以後,就需要灌錄合輯,跟著唱片公司做宣傳。

這個過程很累,我常常感覺到民歌手的造形或作風和電視台的環境格格不入。雖然到電視台可以看到崔苔菁、鳳飛飛這些大明星,但他們看我一個穿牛仔褲的,就像個奇怪的存在。有時候,錄影要等超過七、八個小時,對於習慣理性安排事情的我來說,很受不了這個環境的沒效率。

我遇上的第二個轉捩點,就是唱片公司覺得「你會中(打中市場)」,於是安排讓我製作個人專輯,後來就產生了《龍的傳人》。

這首歌在現代聽可能很突兀,但在當時卻是非常自然,沒有人覺得自己不是中國人,我的確沒見過長江黃河,也很想看一看,就是這樣真誠的情感。結果,這首歌讓我大紅,遠超過成為校園民歌手的紅。

《龍的傳人》之後,我和製作人李壽全等人一起組成「天水樂集」,出了二張唱片,但都讓唱片公司賠錢,儘管李壽全還想做更多實驗,但那時大家都知道,校園民歌已經走到盡頭。我理解天水樂集在聽眾心中是曲高和寡的,於是我決定走上另一條未知的路,就是出國讀書。

離開的前十年我也後悔過,看到歌壇出現很多情歌歌手,覺得自己沒嘗試過情歌路線,如果這樣唱,應該也能唱得不錯。但後來張學友出現,我就完全不會再這樣想了(笑)。

我是比較理性的人,後來做企管顧問,待過新浪網、雅虎,處理的都是我擅長的事情。像我近來發起「驚喜快閃」,說穿了也是在做計畫,是我拿手的事情。儘管當年成為民歌手是個意外,但我沒後悔自己唱過。

 

陶曉清 主持人催生,讓詞曲創作者被廣泛看見

 

民歌

陶曉清
1946年生,主持廣播節目超過30年,被譽為「民歌之母」
現為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理事

(攝影/陳永錚)


在中廣主持節目的陶曉清推廣民歌不遺餘力,從民歌到當代流行音樂,她始終相信,「創作」是台灣社會最值得珍惜的能量。

我認為民歌之所以會形成一個運動,是因為那個年代自有天時、地利、人和的條件,就算沒有我,換成另一個主持人,我相信這一切還是會發生,時候到了,自然就有了。

 

流行音樂,變兩岸三地最領先產業

 

我在做廣播節目主持人的時候,覺得創作者與歌者是一樣重要的!所以我播出每一首歌曲的時候,一定會講出詞曲創作人。後來很多音樂人跟我聊起,都覺得民歌運動最重要的意義,就是讓詞曲創作者被廣泛地看見,我才意識到,一個無意中的作為,竟成為一個重要的影響。

民歌出現後,開始有人研究中國古老民謠,更多元化的音樂風格誕生,最明顯的就是唱片的企畫概念。後來民歌退潮後,羅大佑和蘇芮又相繼出現,背後是滾石唱片與飛碟唱片分庭抗禮,台灣一批最有才華的年輕人,全被包羅到唱片界。沒有前面這些階段,流行音樂不會成為台灣在兩岸三地間走得最領先的產業。

無論時代如何翻新,少了創作人,音樂是不能成立的,就算聽眾追求偶像歌手,但形象非唯一條件,只要歌有特色,能代表自己就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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