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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囝仔也能出頭天 p.124

乞丐囝仔也能出頭天  p.124

日前陳總統到桃園參加元智大學畢業典禮時,以「乞丐囝仔賴東進」的故事勉勵年輕人,讓人不禁好奇,究竟賴東進是何許人也?賴東進是台中人,他曾經當過乞丐,在眾人的嘲笑鄙視下,他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力,白天上學,晚上到街上乞討,在這種艱困的環境下,他仍以優異的成績完成學業。一九九九年,他的故事被人發掘,並提名、榮獲十大傑出青年獎,他於是將前半生的經歷集結成冊,希望時下的年輕人能從中獲得啟示。

賴東進出身於一個乞丐家庭,家中共有十二個小孩,他排行老二,由於父親雙目失明,母親是重度智障又患有癲癇症的情形下,身為長子的他,從會走路開始就得跟著父親出門乞討。他還記得,兩歲那年,有一天跟著家人去乞討,一天下來居然從草屯走到埔里,整整走了四十公里的路,此後他父親常以此事向旁人誇讚他。

由於一家人從小就過著流浪的生活,所以賴東進的童年幾乎是在寒風、露水、日曬、大雨中度過。白天全家出去行乞時,常會遭到村人的圍觀訕笑,因為他的母親和大弟有精神疾病,家人為了防止兩人發病,只好用鐵鍊將他們拴住,沒想到這卻成為無知的小孩子捉弄取笑的對象。到了晚上,一家十四口就睡在樹下、廢墟、公園涼亭和墓地裡的百姓公廟。對年幼的賴東進而言,睡墳墓堆的日子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噩夢。


十歲結束流浪生活 背起書包上學去

這種四處流浪的生活過了十年,有一次他和父親向一位老伯乞討時,那位老先生跟他父親說,讓孩子讀書,將來才有出人頭地的一天。這番話從此改變了賴東進的生活。幾天後,父親告訴他,要找一個地方定居,然後送他去上學的決定。隔天,他們舉家前往投靠親戚,在親人的幫助下,他們找到一個約七坪大的廢豬舍住下來,雖然又破又臭,但是賴東進想到可以去上學又有地方住,心中還是充滿喜悅。

終於可以去上學了!回想上學的第一天,賴東進說,「想到有書可以讀,有老師會教我寫字,學校簡直就是聖殿,我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學校的方向走去,興奮的心情讓我幾乎忘了生活的種種困苦。」但是,剛到校門口,他卻被幾個學生攔住,對方用挑釁的語氣說,「窮鬼子念什麼書啊?討飯去吧!」當時,聽著他們惡意的訕笑,賴東進卻不敢回手,他心裡想著,若父親知道他上學第一天就和人打架,一定不准他再去上學,所以,他只好強忍憤怒的情緒,並且下定決心,化悲憤為上進的力量,努力念書。

自從賴東進去上學後,原本就貧困的家庭,現在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即使上學了,他還是得一面讀書,一面行乞。每天放學後,他就趕緊脫下制服和鞋子,換上乞丐服,拿著書本和父親走到十幾公里外的夜市乞討,看到人潮多的地方父子兩人就坐下來,有時父親彈月琴,有時跪在地上不停地向人磕頭,而賴東進則在一旁藉著微弱的街燈寫功課。當行人把銅板丟入小臉盆時,他就立刻放下筆,抬起頭來和父親同聲向人道謝,然後又低頭繼續寫作業。有時寫功課也不能太專心,因為行人偶爾會丟下五角、一元紙鈔,他還要趕緊用小石頭將錢壓住,以免錢被風吹走,而且警察不時會來取締,他還要隨時保持警覺,以免被抓,雖然如此,他的作業成績卻始終是全班最高分。

因為每天上學、行乞、整理家務的時間太長,賴東進忙到只有三個小時的睡眠間。賴東進說,是求知的意念支撐他度過無數個疲憊的夜晚。終於,第一次段結束後,他以每科都是滿分的成績拿到第一名。當校長在朝會上說「一年乙班第一名賴東進,請出列」時,他興奮得全身起疙瘩,激動地跑上台去領獎。當他從校長手中接過獎狀和獎品的剎那,全身彷彿觸電一樣,他抖動的手幾乎拿不住狀,回想之前跪在地上苦讀的辛苦終於有了成果,眼淚也啪啦啪啦地掉在獎狀上,「那一天,走在校園中,老師學長們都會對我豎起大拇指,那種開心真不是用言語就能形容的」。


沙地上練字 書法比賽得第一


可是,賴東進的喜悅卻在放學回家的路上逐漸散去。他說,「想到父母不識字,有誰能來分享我的喜悅呢?」回到家中,看到坐在門口玩泥巴的媽媽,他突然覺得對媽媽而言,獎狀只不過是一張廢紙,他走進屋內跟父親說,「阿爸,你摸摸這張紙,這是我考第一名的獎狀。」他父親卻對他說,「快去煮飯,要出去當乞丐了!」說完便走到屋外,賴東進終於明白,對父親來說,全家溫飽比兒子考第一名來得重要。忽然,他不曉得哪來的衝動,跑到大門外,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獎狀,對著天空大聲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朗讀,「獎狀,查一年乙班賴東進同學,於民國五十七學年度第一學期第一次月考榮獲第一名,特頒獎狀以資鼓勵。」

後來賴東進升上二年級,有一次經過公布欄前,看到上面貼滿美術、書法競賽優勝名單及作品,他想,「若我的作品也能貼出來,該有多好。」於是從那天起,他開始勤練書法,希望日後能代表班上參加比賽。因為家裡沒有多餘的錢買毛筆和宣紙,他於是撿起操場上的一根樹枝,找一塊沙地,開始練習,今天寫一百個字,明天寫兩百個字,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去書店翻書。苦練一年多後,他果然代表全班參加書法比賽,並得到全校第一名,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鬆懈,還是每天在沙地上練字,直到小學畢業,每次書法比賽他都是全校第一名。

上了三年級之後,要開始帶便當,賴東進的便當中大部分都只有白飯,每到中午,同學總喜歡坐在一起吃飯,他有時會偷望著同學便當裡的菜色,有魚、蛋,還有綠油油的青菜,讓他十分羨慕,又聽見同學抱怨,「又是紅燒肉,已經吃三天啦!」再低頭看看自己的白飯便當,心裡不禁難過起來,可是,他總安慰自己,吃剩飯菜的日子都過來了,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只要肯努力 就能出人頭地


此外,因為家人三餐能否溫飽都成問題,所以賴東進從小就沒有過節的習慣,五年級那年,端午節的前一天,老師忽然在課堂上要賴東進去辦公室幫她拿課本,當時賴東進覺得很奇怪。隔天放學時,老師把賴東進叫到面前,塞給他一大包用報紙包著的東西,他打開一看,居然是香噴噴的粽子,他才知道前一天老師刻意支開他的原因。老師說,「這些都是同學的愛心!」該年中秋節,賴東進又收到一大包同學的愛心。他說,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粽子和月餅。

就這樣,賴東進的小學生活都是在白天上課,晚上乞討的日子中度過,「從一級開始到畢業,我總共拿了八十多張獎狀,大小考試、比賽、模範生選拔,到各種運動競賽,我都全力以赴。」賴東進說,他每次都會把獎狀貼在家裡的牆上,後來獎狀愈來愈多,逐漸貼滿整間屋子,這些獎狀也成了他家唯一的裝飾。他說,「不是我愛膨風,這數十張獎狀是我生活的憑藉、精神的支柱、勇敢活著的力量!」日子久了,賴東進的事蹟終於傳遍附近村莊,長輩們在教訓自家的小孩時都會說,「想想那個乞丐囝仔,父母重度殘障又不識字,他還能知上進孝順,你們要以他做榜樣!」

後來,賴東進在國中、高職就讀時,曾經數度消沉過、自殺過,但是所有的挫反而讓他變得更堅強,經過數十年的認真打拚,他終於苦盡甘來,不但事業上有傑出的表現、娶妻生子,也能夠安頓一家大小的生活,他說,「多年來只為了證明,再不幸的人,只要肯努力,一樣可以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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