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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憶如:用簡單的語言傳遞無限的關懷。

劉憶如:用簡單的語言傳遞無限的關懷。
劉憶如

孫蓉萍

話題人物

劉憶如提供

750期

2011-05-05 16:16

經建會主委劉憶如的母親郭婉容,是中華民國第一位女性財政部長,母女兩人都曾經擔任經建會主委傳為佳話。被視為「鐵娘子」的郭婉容,在劉憶如眼中,卻是最溫柔的媽媽!

如果你問關心財經與股市的台灣人,留給他們印象最深刻的財政部長是誰?郭婉容這個名字,鐵定名列榜中。一九八八年時,為了追求賦稅公平化,時任財政部長的郭婉容決定恢復課徵證所稅,造成台股無量下跌。即使後來證所稅因社會壓力太大而改為課徵證交稅,但郭婉容不畏壓力主張復徵證所稅的勇氣,為她搏得「鐵娘子」的稱號。

事實上不僅是證所稅,郭婉容歷任經建會副主委、中央銀行副總裁、財政部部長,及其後的經建會主委兼政務委員任內,推動台灣利率自由化、金融機構民營化、取消外匯管制並推動資本市場自由化、訂定台灣高鐵及西濱快速道路、市民大道等交通建設,為台灣的民營化與國際化及基礎建設奠定雄厚基礎。不過,這位「鐵娘子媽媽」,在經建會主委劉憶如的眼中,卻是最溫柔的母親。

今天早上我一如往常穿過大安森林公園,送小六的女兒上學,我和她在公園中一起吃早餐,享受早晨公園裡熱鬧卻又安靜的快樂時光。我一向很珍惜家人在一起的機會,這應該與我長大的環境有關。不管媽媽在外面做多少事情,對我來說,她卻一直都是一位全職的媽媽。

 

就像全職媽媽,照顧沒斷過


我小的時候,媽媽是台大經濟系教授,後來也擔任政府的各項工作。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很忙,當時台灣經濟起飛,她負有十大建設規畫的重要任務。另外她也常應邀參加國際會議,說明與介紹台灣的經濟成就,更還要持續教書、寫書、發表論文,所以我印象中的她常常都是在伏案工作中。

可是當時我的感覺中,不會覺得她很忙,因為只要我找她,她永遠會馬上回應。我有事情要跟她說,我常常會先問:「媽媽,我可以跟妳講話嗎?」她從來不曾說「不行」或「等一下」。在時間和關注方面,她對我有求必應。

小時候,每天睡覺前,她都會講日文雜誌上的連載漫畫故事給我聽,還會教我唱世界名謠,我很多歌都是這樣學會的。當時家裡雖然有請人幫忙,但媽媽常常早上自己做早餐,並且特別煮豬肝湯等我愛吃的食物,也常做菜讓我帶便當。遇到戶外教學,她更會特地早起,做壽司讓我帶去戶外吃。

印象中,小時候我如果感冒,一定是媽媽帶我去看醫生,而不會找其他人代勞。她的工作告一段落,例如寫完論文,就會說:「我們一起去看電影!」所以「十誡」、「賓漢」、「埃及豔后」等知名的電影,我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全都看過了。其實我的爸爸在我六歲的時候去世,可是我從小一直覺得,家裡非常溫暖。

 

郭婉容 劉憶如

攝於1991美國華盛頓,當時郭婉容為經建會主委,應邀出席世界銀行國際會議;劉憶如已取得美國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博士,任教於美國紐約市立大學。

 

就像傳統媽,只求女兒健康


我從來就不是乖乖牌,也向來沒有「第一名」的目標。以前小學上半天課,下午我都在外面跟同學玩,直到吃飯才回家。媽媽看在眼裡,卻從不苛責,也不問功課做完沒,充分給我自由。

因為我有一段時間身體不好,所以小時候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生病」,當時我自己覺得只要做到這一點,就算是個乖小孩,因為唯一會讓媽媽對我眉頭皺起來的事,就是感冒。即使到現在,媽媽擔心我的依舊只有兩件事,就是是否健康和快樂。

媽媽給我自由和尊重,讓我一直很有自信、很樂觀。如果我真的想做一件事,我自己相信應該有能力做得到,我就會全力去做。從小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做決定,不會說「我回家問問看我媽」。她告訴我:「別人能提供的只是一些客觀的事實,最後要做決定的還是自己,因為只有自己最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套用經濟學的理論,這像是一條人生方程式,我們要追求最大的效用、快樂或滿足,但是一定有它的限制條件。限制條件就是客觀事實,而最大的快樂則是自己主觀的認定。媽媽不曾幫我做什麼決定,可是她的教育方式讓我知道怎麼做決定,會讓自己快樂。這種「知道如何做決定的能力」,是媽媽給我最重要的人生智慧。

媽媽曾經說過:「不要做一個以後會後悔的決定。」我們做決定前,就要考慮各種變數,而且不只是今天,連未來的變數也要一併考量,確認即使五年、十年後回頭來看今天,依然無怨無悔。在我家,「早知道」這三個字可以說是不存在的,因為早就應該設想各種可能性。

我很愛山,高中及大學時代參加教會的山地福音隊及登山社,寒暑假都在山上,不在家。那時候發生很多山難,雖然我很會保護自己,媽媽當然還是會擔心,但卻沒有阻止我。每次我平安地登山回來,媽媽都會給我一個非常大的擁抱,像撿到一個女兒回來似的。

 

劉憶如

攝於大學時代爬山時。

 

 

就像親密朋友,交流沒斷過

 

媽媽一直以來都對高科技產品很有興趣,直到今天仍走在時代尖端,而且不但在退休後開始上鋼琴課、電子琴課等,還會自己作曲並應用數位化的音樂設備。

 

另外她也很愛看舞台劇、聽音樂會;她是做研究的人,非常擅長查資料,日文又好,所以看到日本有很不錯的表演,就會安排行程去看表演。先前她也自行調查了日本各地櫻花開花的時間,原本要追著櫻花跑,只可惜日本三月的大地震讓她今年無法成行。

 

我們是非常甜言蜜語的家庭。即使大學時,媽媽還常常給我留紙條,早上她出門看到我還沒起床,就會在紙條上寫著:「憶如,看妳睡得很熟,就不叫醒妳了。鍋裡有雞湯,吃了再出門。」以前我參加很多救國團的活動,她知道我的行程,會寫信寄到那裡,所以有時候我到一個新的定點時,已經有媽媽的信在等我了。

 

大學畢業後,我在美國住十六年,大約每個禮拜都會和媽媽通信,信上有時候會討論經濟學的數學方程式,有時候也只是描述一下當時的心情,譬如只是告訴她「今天密西根湖好漂亮,湖上有很多帆船,雖然我快要忙翻了,但覺得很幸福,Bye!」她出國也會寄信或明信片給我。

 

我和媽媽是非常親密的朋友,又是經濟學的同行,以前甚至共同撰寫了許多篇專業的論文,所以總是有講不完的話,每天不只通一次電話,多半是我打給她。

 

不論是工作、家庭,或是生活中的大大小小事情,媽媽都是我最棒的分享對象。媽媽的成就對我絲毫不構成壓力,我原本就沒有跟人家比較的習慣,當然也不會認為因為媽媽做得很好,我就需要和她一樣好或者超越她。

 

媽媽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就是「你覺得快樂就好」。這句話雖然簡單,卻包含了媽媽對我最大的期待。

 

劉憶如

4歲攝於台南縣。

 

劉憶如
現職:行政院經建會主委
經歷:中信金首席經濟學家、日本大和總研全球首席經濟顧問
學歷:芝加哥大學經濟學博士和企管碩士、台大政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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