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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跌五個停板 太電怎麼了? P.28

連跌五個停板 太電怎麼了? P.28

九月五日,看起來萬里無雲的台北上空,卻已逐漸籠罩在辛樂克颱風的外圍環流,出現一些風雨欲來的燥熱與不安。

這樣燥熱與不安的情緒,同樣瀰漫在位於台北市忠孝東路、延吉街口的太平洋商業大樓四樓的太平洋電線電纜公司辦公室內。

這一天是太電的除權日,似乎早在意料中的,股價最後以跌停作收,並創下三.九九元的歷史新低價位,上演了市場人稱「惡化的貼權」的難堪戲碼。

但對太電而言,九月五日還只是噩夢的開始;伴隨著辛樂克颱風讓台灣民眾捉摸不定的疑慮,太電也以讓投資人無法承受的艱困步伐,自九月二日起接連五天以毫無招架之力的跌停板收盤。這樣的發展趨勢,已經過分超出每股稅後虧損○.八七元的財務狀況,也不禁讓人產生太電集團崩解的聯想,並對太電董事長孫道存和總經理仝清筠等太電經營者的未來,有著極為悲觀的看法。

近一年來,太電不但大賣金雞母台灣大哥大股票,還持續認賠殺出台灣固網、富邦證金、質設台灣高鐵等多檔轉投資事業股票。與此同時,包括孫道存家族在內的一些太電主要股東,頻頻申報轉讓持股,自五月起至八月間累計出脫近二萬張股票。這樣的動作使得太電董監持股僅占五%、質押比率也由去年底的五○%竄升到七月的六○%;這些動作都意味著大股東開始棄守,連金雞母台灣大哥大也脫離太電自創「台灣電信集團」,因而被外界解讀成「沉船的老鼠先開溜」的自保動作。

由於太電持有的台灣大股權已將近賣完,市場盛傳債權銀行在不看好太電未來還款能力的悲觀氣氛下,出現緊縮銀根的動作;而太電原定於九月五日委由中信銀證券出售八萬九千張的台灣大股票,也臨時叫停,避免進一步深化企業的財務危機。


殺聲震耳──太電後勢不妙

今年以來,太電最高融資張數二十四萬張出現在四月最高收盤價位近十元附近,四月之後至半年報公布前的融資張數還有二十二萬張。若以多數投資人以約十元的價位融資買進,太電股價在七月跌至七元左右時,就開始面臨追繳斷頭的命運。近一周股價急跌,融資張數急速銳減到十九萬張,四大證金公司處分與追繳的金額明顯擴大。

半年報每股淨值跌破票面,預計十月起將停止信用交易,十九萬張的融資張數成為短期內太電頭頂揮之不去的烏雲,加重本周太電股價下跌的壓力。市場研究員擔心,由於財務不夠透明,太電與子公司、孫公司間的股票質借張數究竟多少,無人清楚,若股價無法止跌回穩,恐怕還有更多的太電投資人會面臨追繳斷頭的命運。

太電的財務不佳早已不是新聞。這家於民國三十九年建廠、台灣證券交易所成立後第一批上市掛牌的老企業,轉投資事業過多且投資金額龐大、投資回收年限過長,是拖累財務的主因。對照過去五年的財報,太電的資產項下以「基金及長期投資」變動最為明顯:由八十六年度的二四二億元,到八十九年四二五億元的歷史高峰,總資產也因此由八十六年的五一三億元,到八十九年擴增為七一六億元。

然因轉投資事業多呈虧損,為避免老向股東開口要錢投資而擴增股本,太電的總負債也由八十六年的一八九億元,上升到八十九年的高峰三二一億元。八十九年的負債比率達四三.九%,雖然相較於處於金融風暴核心的營建業為低,但流動比不足一倍,顯示太電的償債能力極為薄弱,一旦資金調度與營運進帳出現半點閃失,就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危機。

導致太電轉投資到成本高且投資回收年限長的原因,與太電本業有關。電線電纜業還算是進可攻退可守的產業,保守看來,還可固守傳統電線使用的內需市場,這從太電近五年來的營業收入穩定於一一五億元上下即可得知;進則可轉至與光纖市場及其相關的高科技通訊與周邊附屬事業。也因此,太電轉投資事業都以諸如銥計畫、CT2、大哥大、衛星電視等資本高、投資回收期長的事業為主。


轉投資超過百家──財務長無法掌握狀況

或許是為了美化財務報表,也或許是為了避稅等等不一而足的原因,這些轉投資事業還進一步地多角化經營,並因而衍生出孫公司、曾孫公司……使得以太電的轉投資事業開枝散葉的公司多達上百家。

難怪太電的會計長郭傳經常被外界譏笑「搞不清楚太電的財務現況」,因為他每每要等到子、孫公司將財報彙整到總公司之後,才能清楚編製太電的財報。

會計長搞不清楚自家的財務狀況,也與太電素來以由孫、仝、李、焦、苑五大家族以往共治的歷史有關。這五大家族到了孫道存為首的第二代後,雖然勢力已有明顯消長,但由第一代「共治」發展到第二代「共享」的包袱,也因而落到孫道存肩膀上。而為此衍生的太電轉投資子公司,甚至孫公司,枝開葉散、盤根錯節的讓太電的財務長搞不清楚誰賺錢、誰虧錢了。

太電轉投資事業中,去年最大的錢坑,要算是美國西南銀行了;這家銀行讓太電去年的財報,飽嘗了前所未有的上沖下洗、冷熱交加的三溫暖滋味,竟然可以從去年上半年賺四十四億元,到下半年一百八十度地翻轉成虧五十六億元的局面,每股稅後虧損一.七八元。


西蘭銀行成了大黑洞──賣股套現補破網

據郭傳指稱,由於太電擬出脫西南銀行,美國規定必須先提足未來四年的備抵跌價損失。而求穩健原則,美國當地會計師要求太電提列九十億元新台幣的備抵跌價損失, 反映在當年度的財報上,西南銀行的控股公司 Pacific UAS Holdings Corp. 因此虧損二.八億美元,致使太電與子公司太合投資只得在當年度賣台灣大,套現一二三億元「補破網」,並順帶償還一部分公司債。

若不是轉投資事業大賠,太電去年因景氣不佳,本業虧損一.○七億元,以股本計算,每股不過只虧損○.○三元而已。

今年上半年景氣回春,太電本業賺了一.二七億元,無奈再認列了投資損失五三.八億元,再讓淨值大減,每股稅後虧損○.八七元。主要投資損失,則來自於認列太合投資的三十九億元與海外 Moon View Ventures Ltd. 的十二億元, 以及處分台灣固網每股以六.八元認賠,造成十九億元的虧損。

長期觀察太電財務變動的會計師指出,「一百公斤的胖子要減肥成七十五公斤,必須先餓肚子」,顯示太電以往有過多的資產是虛列的,而且太電清理處分的公司多半是依法認列,當期發生的虧損在當期認列,所以這兩年加大的整併動作,對太電本身的經營影響有限。

「斷尾有助求生」,積極處分不賺錢的轉投資事業換取現金清償債務,應是太電該有的作為;但今年上半年賠本清空台固持股,拿回四十億元的做法,還是難逃市場「利益輸送」的質疑與批評。就有會計師指出,太電低價出清台固股權,簡直是美國恩龍案的翻版,也就是以交叉持股方式造就大股東個人利益。當初政府是看在太電是台灣固網團隊的一員,如今大股東卻為了套現出清持股,其間有無利益輸送,並損及公眾利益,就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了。

不過也有會計師持不同看法,認為賣出台固雖然虧錢,但在太電需要瘦身的緊迫壓力下,與其掛在帳上不如處分換回現金。


擔保太多──償債能力仍嫌不足

隨著加速清理轉投資事業而日漸消瘦的太電資產,其負債也隨之由八十九年三二一億元,同步下滑到今年上半年的二五八億元。減幅雖只有六十三億元,但總是讓太電的利息支出稍減。

以近五年的財務分析指標, 今年上半年負債比率上升到四十五%的歷史高峰;但償債能力指標流動比例,則上升到一四○%;所以負債雖增,但償債能力改善。不過,由於太電將為子公司擔保之用的定存單與票券的「受限制資產」一九六億元,列入流動資產之內,有會計師認為,太電關係企業若無償債,則太電的真正償債能力,就該扣除這項金額。因此達二九○億元的流動資產一旦扣掉一九六億元受限制資產,「流動比率」只剩四十五%,嚴重影響太電資金調度。

以太電集團持續虧損的情形推測,若以今年上半年財報帳面負債總額二五八億元,加背書保證金額二四四億元,扣除含受限制資產在內的流動性資產二九○億元,太電的資金缺口達二一二億元待彌補,而彌補的方式,則必須從處分長期投資、固定資產下手,才能縮減缺口;所以也難怪太電近一年來都有持續出脫資產的動作。

在太電讓人眼花撩亂的財報中,還有令人不解的疑問,就是太電擔保質押的資產達二八七億元,不僅遠高於扣除信用擔保借款後的金額,還略多於總負債金額。這不禁讓市場生疑,太電則解釋稱,多提擔保品主要是應付各項負債額度變動所用,例如銀行在做公司債保證時,就會要求多增提擔保品。


以不變應萬變?太電何去何從?

然而據了解,太電多提列擔保品,還是為了子公司背書保證之用;太電為關係人背書保證的金額計有四億美元與一○五億元新台幣。而太電自己的半年報就說,換算成新台幣合計約近二五○億元的背書保證金額具有信用風險,因為未要求關係人提供擔保品,而這二五○億元的風險又非認列於資產負債表上。一位不願具名的知名投顧總經理就說,這正足以說明太電的財務黑洞與經營風險,正是來自於轉投資事業。

本業不賺錢,業外又多半虧損,母公司還大舉為子公司背書保證……如此缺乏財務槓桿概念的公司,其報表令人不忍卒睹應該是一件可以想像的事了。而這樣的企業,是否就此倒地不起,自然引起投資人及社會大眾的關切。

雖然太電的債權銀行說,太電大都有提供擔保品,所以還不至於被緊縮銀根。不過,太電最近處分轉投資的動作的確太大,儘管繳息正常,還是令人疑慮公司是否真的需錢孔急才做的緊急處分,也因而引發債權銀行高度關切太電未來的動向。

至於與太電互為「命運共同體」,現在還被市場戲稱為「一百張的台灣大董事長」的孫道存,是否也就此玩完?同樣引發各界的好奇。

「成也太電,敗也太電」,發跡於太電,但現在同樣被困於太電債務泥淖中的孫道存,能否東山再起的關鍵,或許就是社會大眾觀察太電未來如何浴火重生的重點了。

孫道存(右)與仝清筠(左)前後擔任總經理共十七年,換得太電一身沉重(攝影/潘重安)

太電發明了「台灣大」續命丹吃完了,接下來還會發明什麼「特效藥」?(攝影/陳俊松)


2002年上半年長期投資股權帳面金額大幅變動
名稱 2001.12持股 2002.6持股 2001.12帳面 2002.6帳面 變動說明
比例 比例 金額 金額(億元)
PACIFIC 93.5% 14.46% 12.36 13.29 1.持股比例
USA 大幅下降主
HOLDINGS 因太電上半
CORP. 年進行海外
投資組織重
組,該公司以
發行新股方
式交換 Moon
View
Ventures
Limited公司
轉投資子公
司股權。
2.以權益法
認列該公司
投資虧損
1.31億元

太合投資 99.97% 99.97% 134.78 71.33 1.帳面金額
下降63.45億
元,主要是太
合投資轉投
資虧損過多
所致
2.以權益法
認列該公司
虧損38.56億

Moon View 49.7% 49.7% 47.81 30.42 1.帳面金額
Ventrues 下降17.38億
Limited 元
2.以權益法
認列該公司
虧損12.22
億元
台灣固網 4.34% 0 40 0 帳面金額下
降40億元

太電近年財務概況 單位:億元
2002.6 2001 2000 1999 1998 1997
流動資產 290.10 228.97 235.19 264.97 250.72 212.32
基金及長期投資 227.36 339.38 424.94 351.29 288.44 242.02
資產總額 572.23 621.88 715.63 703.11 628.20 512.56
流動負債 207.22 201.23 255.72 194.91 192.74 144.42
長期負債 33.64 30.88 33.85 85.38 61.69 37.27
負債總額 257.83 268.55 321.32 307.36 262.26 188.54
資料來源:太電財報


太電近五年經營績效表 (單位:億元)
時間 期末股本 營業收入 稅後純益 每股稅後純益(元) 每股淨值(元)
2002.6 315.61 63.89 -26.59 -0.87 9.96
2001年 315.62 120.82 -56.16 -1.78 11.2
2000年 306.42 116.93 6.76 0.21 12.87
1999年 267.11 116.2 33.42 1.1 14.82
1998年 267.09 115.07 1.19 0.04 13.7
1997年 194.84 127.02 34.57 1.34 16.63


太電最近五年重要財務比率
項目 2001 2000 1999 1998 1997
負債比(%) 43.18 44.9 43.72 41.75 36.78
流動比(%) 113.79 91.97 135.95 130.08 147.01
資產報酬率(%) -6.39 0.03 7.04 2.57 9.79
股東權益報 -15.02 1.71 8.78 0.35 13.01
酬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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