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無貴賤笑貧不笑娼？P.112

凡賽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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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02-04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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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報老闆事業雖大，但是沒有一家賺錢，傳說財務危機不只一天兩天，早就知道自己待的那家報社不太穩當，但是，所有同事怎麼想都想不到，老闆會在過年前送給大夥這麼意外的大紅包！

Michael 知道自己中年失業，還是第二天看了別家報紙才知道的消息，報老闆丟炸彈說不玩的那天晚上，他剛好去跑一個公娼抗議的新聞，直接在外發稿，沒有回報社，結果不知道是自己人緣太差，還是其他同事都理所當然認為消息靈通的他不可能漏掉這個天大新聞，總之，最近企業倒閉跳票新聞一籮筐，但是都沒有這個新聞來得震撼。

一失業，覺得連人的尊嚴都快沒了，一個月五萬塊的房屋貸款，加上一家妻小，每天都要吃飯、出門就是要錢，Michael 突然深刻的體會到公娼沒頭路時抗議的心情，記得前幾次有一個公娼出來哭訴，說她一個月要繳十二萬元的房屋貸款，當時還覺得不可思議，要繳十二萬元的貸款，那得買多貴的房子，想想還真是本事，現在想起來，自己連這點身價都沒有。人說笑貧不笑娼，公娼新聞最近搞得天翻地覆，很多朋友向他反映「拜託，別再寫了，再寫下去，公娼快變成全世界最偉大的職業了」，人說笑貧不笑娼代表社會風氣敗壞價值觀扭曲，Michael 現在卻已經沒有笑別人的力氣，只想嘲笑自己。

當了快十年的記者，Michael 算是老鳥了，有點老記者的油條，更有點自己其實不怎麼樣的了然於胸，對於記者這個行業，大部分人是又敬又畏，說得好聽一點是「無冕王」，說得難聽是「文化流氓」，這次失業更加覺得記者這工作實在沒什麼了不起，什麼社會公器、什麼第四權，都比不上公娼這個行業的意義。你沒看到每天報紙打開來公娼新聞一大堆，言論版各種有關復娼好、復娼不好的理論應有盡有，講工作權沒什麼了不起，這個世界失業算什麼，外商銀行副總裁被裁員的一大堆，要討論公娼這個職業，從女性主義、身體自覺、性的解放、階級意識、兩性對立到防止性犯罪……，如果去採訪學者，還可以寫出更多，總之，公娼議題既複雜又嚴肅，你沒看大家都對公娼很尊敬，連我們失業的記者去抗議都要搭她們的便車才有人理，不懂的人就不要亂講話。

這幾天打開報紙，又有公娼的消息。這次 Michael 是在看到中央銀行調降存款準備率的同時，在存款準備率、重貼現率的調降幅度表旁，眼尾掃到另一個表格──「公娼公定收費標準」；當然，公娼這個職業既然意義如此重大，當然要大家慎重的討論收費標準，而且就像水、電、瓦斯、電話費還有油價調整一樣，公用費率都應該在媒體重要版面刊登以昭公信才對，Michael 經過了最近的新聞採訪訓練，已經非常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只是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昏倒，「甲級公娼一節十五分鐘收費一千五百元」，「簡直比我跑一天新聞的薪水還多，這是什麼世界？」

報老闆還是沒有解決的誠意，為了向老闆施壓，Michael 恍恍惚惚的跟著報社抗議同事到了勞委會，出面處理的官員沒碰到幾個，倒是碰到了一堆其他大公司老闆掏空公司、跳票的倒楣失業員工。大家在一起互相安慰，「至少大家還活著，我認識一個營業員，因為手上一堆人頭戶違約交割沒法解決，已經跳樓自殺了」。說著說著，Michael 突然回過神咒罵起來，「 X！他媽的！我要是女的也好，至少可以去做公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