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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悲哀 台灣的前途 P.18

台灣的悲哀 台灣的前途 P.18

「台灣人悲哀」的本質不是外來政權,而是台灣人「不能講真話」、「不敢講真話」、「一旦講了真話,就會遭到殺身之禍」的悲哀。日本人走了、國民黨政權民主化了,但是,一百多年來折磨台灣人的詛咒,仍然沒有解除。

李登輝講台灣的悲哀,是「外來政權」的悲哀,他講對了,也講錯了。

台灣人的心底深處,的確隱藏著難以掃除的悲哀,但是,台灣人悲哀的本質「外來政權」,外來政權只是表象,真正的悲哀,是台灣人「不能講真話」、「不敢講真話」,「一旦講了真話,就會遭到殺身之禍」的悲哀。

荷蘭人統治的時代,台灣物資被掠奪一空;日本人統治的五十年,台灣人被迫說自己是日本人,被迫向作威作福的日本人屈膝下跪,講假話的人飛黃騰達,說真話的台中望族林獻堂家族,從此家道中落;國民黨來台灣,許多人因為講真話而就此消失,這些講真話而消失的人,有閩南人、有客家人,還有許多外省人。


陽奉陰違是台灣人生存必須的技能

一百多年的政治氣氛,讓台灣人極為怯懦,不敢講真話,台灣人(當然包括沒有掌權的外省人)從小被教訓著:「不可以講心裡面的話,先看掌權者的臉色,講他們喜歡聽的話。」在台灣,「陽奉陰違」不是罪惡,而是生存必須的技能。

過去的當權者對於「外來政權」的說法極為反感,每當聽到這種言詞,最常見的反制就是:「我們帶來台灣經濟奇蹟,讓大家生活富裕。」當年日本人統治台灣,也在台灣建立了糖業、鐵路、水泥等輕工業的基礎。外來統治者面貌都一樣,經濟議題好談(因為統治者總是能夠分到最大的一塊餅),政治議題免談,看看現在,香港回歸中國之後,雖然與五十年前的台灣大不相同了,其實並沒有脫離這個框框。香港人有錢,但是仍然沒有權利講心底的真話。

李登輝一生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這種講假話的陰影裡面討生活,他最懂得這種「不能講真話」的悲哀。在他剛剛從政壇竄起的那段時間,我們看到他即使已經當上副總統,在公開場合還是「板凳坐三分之一」,對蔣經國有著無限的敬畏。

李登輝掌權的這十二年裡面,最大的功績就在民主化,說得明白點,就是讓台灣的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都能暢所欲言,都能講真話。新黨強烈反對李登輝,認同新黨意識形態的人掌握著許多重要的大媒體,在報紙頭版用大黑體字罵李登輝,但是李登輝也讓他們暢所欲言,不會因為有人罵這些報紙為「統派報紙」,就用方法禁絕他們說話的權利。因為,這是李登輝一生追求的價值,一種能夠「說真話」的無上價值。


反李、擁李差別祇在「謊話講多少」

這次,在李登輝交出政權之前,他講了一個最真的真話,說台灣與中國是「特殊的國與國的關係」,這是事實,但是李登輝講真話的代價,卻可能給台灣帶來殺身之禍。台灣還是不能夠講真話,一百多年來「台灣人悲哀」的符咒,還是緊緊套在我們身上。

一向反李旗幟鮮明的聯合報,在七月二十六日社論的標題:「兩國論事實論述正確,戰略論述錯誤」;同一天,中國時報在華盛頓的特派記者冉亮,也在文章引述向來同情台北的美國外交官高力夫的話:「李登輝不過是把事實講出來而已,但是,有些事情公開挑出來,卻非明智之舉。」這些意見,正是清楚表達了台灣「不能說實話」的悲哀。

其實,台灣過去的紛紛擾擾,「獨派」、「統派」的爭議,「擁李」、「反李」的攻訐,只有「戰略上的差異」,對於台灣民主制度的本質,大家其實是一致擁護的。大家的差異點只在「反李」的人覺得,姿態要低、真話少講,才能騙得了中共,換取台灣多一點自由的時間;而「擁李」的人卻覺得,反正怎麼說中共都要打壓,不如強悍一點,反而因為衝突而讓台灣多取得一點空間。

對於這次「兩國論」提出時機的爭議,連戰在接受美國《時代雜誌》專訪的解釋堪稱持平,他說,美國要求台灣走上談判桌、進入政治性議題的「期待」很高的,汪道涵來訪時,我們希望有一個新的動力來幫助我們進行兩岸對話,但是,「在兩岸互信不足的情況下,雙方若要進行政治性對話,會有極大的風險,所以必須先釐清兩岸的定位」。「我們擔心美國政策上對中共傾斜,將不利於我們主張對等的地位」。


「對等說」是台灣無法逃避的命運

現在,情況似乎對台灣不利。李登輝的話已經講出去,覆水難收。中共磨刀霍霍對著台灣;美國雖然口口聲聲擁抱著「台海的和平」,但是政策上似乎已經傾北京。說真話的台灣,將要受到懲處,只是程度輕重的差別而已。

當時代雜誌問連戰:「如果北京對台施壓,台灣人民是否會支持政府起而抗拒?」連戰回答:「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是的,台灣人,萬一「那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除了搭機逃跑之外,您願不願意選擇留下來,保衛辛苦建立的自由民主制度?

您可以再多想一想,不過,我可以現在就告訴您,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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