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兩種逆向思考 P.10

兩種逆向思考 P.10

新內閣即將就位,這次大換血,號稱換上了全力「拚經濟」的戰鬥內閣。阿扁用意可嘉,望治心切。然而再過一陣,經濟若沒有如期搞上去,從阿扁總統以降,整個政府又要絞盡腦汁,才能夠想出一個說法,給全民一個清楚的交代。

逆向思考的話,我們是不是一向太「拚」了?缺乏細緻的定義,「拚」經濟很容易誤解成為「拚」數字。若論成長率之類的數據,無論怎麼努力,不管換上怎麼樣卓越的財經內閣,跟對岸比的話,帳面上我們一定輸,就像上海蓋摩天樓的速度一定快過台北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重點是在拚數字的同時,加多一點細緻的內涵:我們或許會發現,這一兩年來,台灣人普遍變窮沒有錯,然而生意人奢華貪逸的習氣改掉不少,況且許多中小企業正在艱苦地轉型,努力尋找下階段的定位。以我一個民眾的眼光,在我們台灣,不知不覺中有些細緻的改變正在發生, 包括不顯眼的地方,帶給人們方便的各種「通道」變得更為發達。

淺白的話來說,「通道」只是一種概括的觀念,怎麼表達呢?無論大眾運輸、便利商店或者寬頻網路,各種「通道」把人們與他(她)的所需聯繫在一起,就像蜘蛛結網一樣,台灣的通渠管道越做越密、越做越好,人們日常生活享受的便捷是一回事(便捷當然是件重要的事,舉例來說,從繳費到快遞到訂貨,想想看,我們可以走去街口的便利商店辦好多雜事)。

另方面,我讀過一些難以歸類的書,自認也有某種不錯的直覺,相信無形中鋪設的「通道」必然引導我們通向未來(看不見的?)城市。這麼思索,台灣又一直在持續地進步當中。

很可惜,就華人的集體心態來說,我們對(看不見的?)未來總是缺乏安全感,寧可看到具體的數字、最好看到堆在眼前的錢財。

明年,最好就是明年。拚啦!

就好像在我們口裡,「新年」原本跟「發財」連在一起。

大家新年發財:歲末年尾,台灣的奇人異士理財專家也忙得不亦樂乎。待這一陣內閣改組的新聞消淡後,年關愈近,傳媒上即將充滿股市解盤的老師,為我們預告馬年的股市起落及投資標的。

相形之下,前幾個星期元旦伊始,外國電視台節目經常訪談的是哲學家與神職人員,為民眾解惑。尤其過去一年連串橫禍,回溯詭異的千禧第一年,金髮棕髮閃著銀白髮絲的專家學者在螢光幕上皺起眉毛,他們必須深思熟慮,試圖解釋為什麼壞事也會落在好人身上。

當然,元旦這一天,對我們華人,好歹只是新年假期,從來不是新一年的年頭。就好像學者戴錦華寫過,西曆紀元並不是華人習用的紀年方式。她說的是真心話,我們華人何必理解「千禧」?那麼,什麼又是千年之末的劫難?既然不是我們文化的內涵,越細緻越墮落,誰要去分攤那種開到荼蘼的終局之感?

華人骨血裡相信的循環是六十年干支,而且此消彼長生生不息:今年走低,明年開高,怎麼說手氣都不會一直背下去。這次輸到脫底,下一把總還有搬風的機會。干支排列中新一年歲次壬午。這個壬午新正才有它關乎榮枯、關乎喜忌,對俗民百姓,至少有它關乎需不需要安個「太歲」以求心安的意義。

午年生肖屬馬,過年就是要討個口采,祝你馬到成功,馬年行大運。

是啊,發財也不過快馬一鞭。說不定,人人馬不停蹄想要致富的未來也真的簡單明瞭,而這個世界本來是「自我實現的預言」:相信有劫難,劫難果然接踵而來;至於我們華人苦幹實幹,秉承著實際的發財邏輯,拚下去的話,爆竹一聲除舊歲,保證明年開春啊……我們又會開始下個階段的榮景連綿。

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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