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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觀察第一夫人的主權宣示之旅 P.20

近身觀察第一夫人的主權宣示之旅 P.20

2002-10-03 09:47

在與僑社公宴時,吳淑珍火力全開,一字一句逗弄著大家哈哈大笑,當僑社安排小朋友獻花時,她很親切自然地摟著小朋友親吻,對於小男生,吳淑珍更是熱情。即使外人看來身體已經糟到這個程度,但吳淑珍還是輕鬆地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在台灣屢屢以「破冰之旅」突破中共外交孤立戰術以來,第一夫人吳淑珍作為突圍利器的策略奏捷,被喻為外交上的一大突破,她這趟旅程礙於身體的孱弱,走來格外辛苦,能順利完成,自然贏來不少的安可聲。

此次,吳淑珍能夠頂著第一夫人的頭銜,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訪問華府,並在國會山莊接受參眾議員的歡迎酒會,本身就是一個重大的外交成就。加上吳淑珍有話直說的率真性格、不知能否負荷的孱弱身體,讓整個行程充滿不可預期的變數與引人注意的戲劇張力。也因此吳淑珍這次的訪美私人行程,比過去正副總統的出國訪問,更受國人肯定與重視。


若非國家何來「第一夫人」之說

如同吳淑珍接受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專訪時表示,「如果中華民國台灣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你怎會稱我為第一夫人」,因此當吳淑珍能夠公開以中華民國第一夫人的身分出現在華府,正代表中華民國能夠走出去,一個具有國家象徵意味的職位,能夠被承認與接受進入美國的政治中心,就這一點而言,吳淑珍訪問華府本身就是重要的外交里程碑。

隨行人員雖刻意不凸顯吳淑珍訪美的政治意涵,但行程的安排上,卻緊緊地扣著「宣示主權」這四個字打轉。

如到華府第一個公開行程是參觀傑佛遜紀念堂,傑佛遜是美國獨立宣言的起草人,是帶領美國脫離英國統治的重要人物,吳淑珍不但到傑佛遜紀念堂前獻花,還特別經由台灣駐美軍事採購團的安排,調動就讀維吉尼亞軍校的台灣學生擔任獻花的儀隊工作,目的不外乎是凸顯台灣具有獨立主權的意涵。

華府的行程中,吳淑珍原本排定參觀林肯紀念館,但臨時改變行程,改為參觀美國歷史博物館中的第一夫人專區,也是繞著「第一夫人」這個頭銜作文章。

到了雙橡園,吳淑珍一進園區,立即在幕僚的建議下巡視各處,並由我駐美代表程建人在旁一一解說雙橡園的典故、花草,晚間的酒宴完全以吳淑珍為中心,這些安排在在具有宣示主權的味道,一連串看似不相關的行程,卻是總統府與外交單位精心設計的結果。

一位隨行官員指出,中共不斷向國際社會宣傳、施壓否定台灣作為一個主權國家的事實,如果台灣不能透過各種方式、各種管道,說明台灣是一個國家,是一個主權獨立應該具備國際人格的國家,沒有人能為台灣發聲,久而久之, 國際社會就會習慣中共的說法,忽視台灣的存在,因此吳淑珍能夠以代表國家的第一夫人身分公開出訪美國,意義自是非凡。

雖然在外交上,吳淑珍領軍為台美關係跨入一個新的階段,但吳淑珍還是有個人條件的限制,如吳淑珍對外交事務不嫻熟,在國會酒會此最重要的場合只能照本宣科,無法發揮吳淑珍式的語言魅力;吳淑珍也無法以流利的英語演說,因而無法與美國參眾議員深談,進而直接建立情誼,不論是赴美國企業研究院或是赴國會山莊,吳淑珍都只能行禮如儀,只求穩住既有的成果,並未能蓄積下一次出發的能量。也因此,吳淑珍在美國民間受到的注意,遠不如國內媒體報導的質與量,十一天的訪問下來,美國媒體的報導篇數用十隻手指頭就可以數得完。

外交突破固然是此次吳淑珍出訪最重要的工作,但透過出口轉內銷,爭取國人的注意與支持,反而是吳淑珍此行最大的收穫。

吳淑珍受到國內肯定,一是其直率風趣的語言,其次是拖著孱弱的身子走完全程,毅力令人佩服,苦痛令人憐惜。


真性情的談話 震動在場每個人的心

吳淑珍的談話不只是真,更重要的是具有人味,聽膩國內政治人物八股、呆板、無趣的談話內容,吳淑珍淺白直率、具同理心的談話內容,很容易讓人覺得眼睛一亮。

如赴紐約參觀國家藝術俱樂部,總統府事先為吳淑珍準備一篇講稿,內容繞著反恐與台美情誼打轉,為求作業方便,總統府還提前將原稿交給隨行的日報記者,以求趕在截稿前付梓。但沒有想到吳淑珍完全自由發揮,發言內容幾乎與講稿不同。

吳淑珍純粹從餐會的互動出發,她談到俱樂部會會長詹姆士送給她一塊祖母留下的寶玉,吳淑珍以帶有感情的語調說,「我們都知道祖母留下來的東西是不會輕易送給人的,除非那人是至愛與值得尊敬的」,當吳淑珍忘情地對著詹姆士高喊“ James,I Love You ”時, 全場情緒為之沸騰,吳淑珍真性情的談話,震動在場每個人的心。

在與僑社公宴時,吳淑珍更是火力全開,一字一句逗弄著大家哈哈大笑,當僑社安排小朋友獻花時,吳淑珍很親切自然地摟著小朋友親吻,對於小男生,吳淑珍更是熱情。吳淑珍說,看到小男生就想到女兒陳幸妤即將生下的小貝比,吳淑珍像鄰家阿媽般談到自己夢見的孫子是頭凸嘴翹,雖然長得不好看,畢竟是自己的小孩。吳淑珍不用說自己多辛苦、多想家,聽到的人都知道吳淑珍很思念台灣的家人,才會作夢都夢到自己的孫子。


頭銜幾年就換一次 只有感情才是永久

吳淑珍以交心的態度與僑社互動,她閒話家常般地說,她不在意別人是否稱她為夫人,因為頭銜幾年就換一次,只有感情才是永久,她的朋友中,叫她阿扁嫂的感情最好,稱她委員的都是老幕僚,叫夫人的反而交情最淺。別人認為吳淑珍很幽默,但她自認自己不過是誠實講出心裡的話,即使說出總統的缺點,也不見得是壞事。從僑社熱烈的掌聲可以看出,這番異於政治人物官腔官調的談話,相當受到台僑的歡迎。

吳淑珍的身體是此次訪美行程安排最大的限制,但也是最感動人的部分。

為了擔心吳淑珍的身體,外交部一天最多排三到四個行程,到了華府,每天上午都空出來讓吳淑珍休息,即使是如此,吳淑珍還是在洛杉磯累垮了。

睡不好是最大的問題,吳淑珍坐飛機無法像一般人勉強自己睡覺,減輕飛行中的不適,從台北飛往紐約的十六個小時中,吳淑珍只睡了一個小時。她說,因為太吵、空氣太乾,她根本無法入睡。

到了美國,不論是紐約或是華府,吳淑珍的時差一直調不過來,每天到了下午五、六時,正是吳淑珍最疲累卻也是行程最多的時刻,工作起來格外辛苦。

吳淑珍形容自己睡不著的狀態是,身體已經累得眼都花了,牆壁上的畫變為三個模糊的影子,即使身體疲累至此,她還是睡不著,直到醫生努力說服吳淑珍勉強吃下半顆安眠藥,吳淑珍才在洛杉磯有一頓好眠。

睡不好之外,吳淑珍進食的狀況也很糟,美國食物加了太多的奶油,讓吳淑珍無法進食,一吃就拉肚子,如參加藝術家俱樂部的餐會,對於盤中的食物幾乎沒有動用,這個狀況一直到了華府,由駐美代表程建人的夫人程何友蘭親自交代廚師烹煮清淡食物,每餐由程何友蘭親自送到飯店供吳淑珍食用,情形才稍稍好些。

吃不好、睡不好,導致吳淑珍的抵抗力已經遠不如常人,再碰到氣候變化大,旅途勞累,吳淑珍就會顯得極不舒服,不斷咳嗽與感到胸悶。吳淑珍在紐約參觀羅斯福紀念圖書館,一到該地,就在廁所停了二十分鐘,到了餐會現場,第一動作是要求把冰水改為熱水,然後只見吳淑珍不斷搓手,不時撫胸,顯得很不舒服。


樹立有別於政治人物八股虛憍的典範

美國之行的後半段,吳淑珍幾乎是以意志力支持,華府的最後一晚與僑界公宴,吳淑珍已經無法準時赴會,更無法依例與僑胞合影,幕僚雖然意識到吳淑珍的身體狀況不佳,大幅減少吳淑珍在洛杉磯的行程,但一趟糟糕的美國國內飛行,終於讓吳淑珍支持不下去。

訪問團搭乘美國聯合航空的班機由華府到洛杉磯,飛機上殘障設備不足,空間又狹窄,以至於吳淑珍在近六個小時的飛行途中,沒有吃東西,無法上廁所,到了洛杉磯,吳淑珍雖然打起精神,趕著到道奇球場與陳金鋒見面,但半路上,吳淑珍血糖降低,頭暈、發冷、顫抖,隨行護士給吳淑珍吃糖但沒有效果,只好馬上到附近的醫院就醫。吳淑珍的隨行醫生趕到時,吳淑珍意識有些不清楚,正使用氧氣罩幫助呼吸,連醫生抽血,吳淑珍都沒有馬上意識到。

即使外人看來身體已經糟到這個程度,但吳淑珍還是輕鬆地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她說,自己跑醫院是很平常的事,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兒子陳致中看到報導打電話給她,她還笑說,又不是演○○七,狀況哪有這麼驚險。吳淑珍對自己身體的痛苦愈是不在乎,旁人看了愈是心疼。

台美關係原本就取決於國際現實,取決於美中台之間的平衡,不是憑個人力量所能移轉,因此過度期待或貶抑吳淑珍的表現,並無意義,但吳淑珍展現了一個親和、率真、堅忍的典範,一個有別於政治人物八股、虛憍、膨風的風格,也真因為這個難得的特質,才會讓國人不吝惜向吳淑珍致上最高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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