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改革金融先從政治改革下手 P.34

江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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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28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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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改革的對象，幾乎都是傳統既得利益者，每位新上任的官員都信誓旦旦要貫徹改革，然而一旦碰到既得利益的勢力反撲，改革者就棄械投降。至今，日本銀行業的逾期放款餘額，換算新台幣十五兆元的逾期放款，比台灣所有銀行加總的放款餘額還高！

不斷提出計畫，卻又不斷失敗的日本金融改革，說得好聽是「前仆後繼」，實際卻是在黑幕幢幢的政治運作中，一次又一次地遭到老舊勢力的吞噬。日本最新的一次嘗試，是九月三十日任用竹中平藏（ Heizo Takenaka )出任「金融擔當相」，具有哈佛學者背景的竹中平藏，因為來自「非既有政治派系」的背景而被外界看好，他也的確高舉改革大纛，立即研擬最新的金融改革方案，然而，這最新的一次金融改革方案很快就步入「學長」們的後塵，加入眾多名存實亡改革方案的亂葬崗。

可憐的是金融市場，日本最大的兩個金融控股公司：瑞穗金控（Mizuho Holdings )與 UFJ 金控，在竹中平藏上任至今的短短兩個月內，股價竟然都跌掉六○％，今年九月底，在竹中可能上任、並且提出有效金改方案的預期下，兩家金控公司的股價都曾經一度上升到每股三十四萬日圓與三十萬日圓的高點，短短不過兩個月的時間，瑞穗跌掉六○％的股價，剩下十四萬日圓，UFJ 則跌掉近七成，只剩下十萬日圓。

已經壞了十年的日本金融體系，仍然持續惡化當中，去年此時，UFJ 金控公司股價還接近五十萬日圓，今年十一月十九日竟然跌到剩下八萬六千日圓，股票總市值從三千億美元，跌到剩下五三五億美元，一年之間跌掉八三％、相當於新台幣八兆七千五百億元的總市值。瑞穗金控跌幅比較小，「只有」七五％的跌幅，但因為股本更大，瑞穗總共跌掉三七○○億美元、相當於新台幣十三兆元的總市值。

金融改革的對象，幾乎都是傳統既得利益者，每位新上任的官員都信誓旦旦要貫徹改革，然而一旦碰到既得利益的勢力反撲，改革者就棄械投降。竹中平藏初上任時，也曾經宣示：「沒有企業是大到不能倒閉的。」他要求銀行徹底清除壞帳，並且誓言動員政府的資源全力協助銀行（竹中自己兼任經濟財政大臣以及金融大臣，理論上的確具有動員所有資源的能力)。然而，竹中改革計畫還沒有提出就遭到嚴厲的清算，原本十月二十二日必須宣布的計畫，在小泉內閣遭到抵抗，拖到月底才正式公布，已遭七折八扣的計畫立刻被看穿手腳，金融股則再度大跌。

日本的金融問題一拖再拖，整個金融體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十年前，日本政府公債餘額是 GDP 的七○％，在七大工業國當中排名第四，而今卻暴增到一四一％，不僅是七大工業國負債比率最高的國家，還比第二高的義大利整整多出四○％。日本銀行業的逾期放款餘額，在一九九八年突破二千億美元，九九年暴增到三千億美元，今年又增加到四二四三億美元，換算成新台幣十五兆元的逾期放款，比台灣所有銀行加總的放款餘額還高！

從日本的例子我們得到體認：金融改革最困難的部分，不在銀行而在政治，但是，政治人物每每以「安定」為藉口，阻撓改革，延續既得利益，最後，全體國民將會因此而付出極為驚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