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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靠人民幣翻身 P.66

如何靠人民幣翻身 P.66

周思瑩、陳邦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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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8-28 14:56

人民幣預期升值的壓力,已在中國引發熱錢效應,這與當年台幣升值前的現象如出一轍,而北京當局抗拒人民幣升值的態度,也有當年台北強力干預台幣升值的影子;看來人民幣的升值條件,已有漸趨成熟的味道。

八月的上海,像個火爐似地把人悶在裡面。即使在法國梧桐林立的巷弄內,還是逃不開酷熱的煎熬。

「去路口的銀行換吧,很方便的。」在上海市番禺路和新華路口,也就是上海影城附近一帶的攤販或商家,一邊搧著扇子一邊耐著心用上海人特有的吳儂軟語,告訴住在假日酒店、前來換人民幣的旅客,現在到銀行去換比較划算。

在預期人民幣會升值的心理作用下,即使中央官員再三表態人民幣不會升值,還是無法打消社會普遍的預期心理。即使在天子腳下的北京城,也有一樣的心理預期。北京的地震,常讓台北「有感」。這波人民幣的升值壓力,在日本、美國、歐洲等國的強烈表態下,同樣的讓台灣感受到震波。


預期心理濃厚 兩岸齊壓升值商機

位於台北市民生東路上的一家證券投顧公司,正在辦一場大陸投資說明會。主辦者知道現在辦類似的說明會有點遊走法律邊緣,但在愈來愈多的電話詢問下,他們知道,會有一波熱錢流到大陸布局等人民幣升值。果然,他們辦的這場說明會,座無虛席,看著站在走道上的繳費旁聽投資者,這位投顧的老闆曉得,商機就在眼前了。

各方對人民幣走勢的熱絡,讓官方極感壓力。中央銀行不但大膽預言人民幣一定升值,財政部也在八月七日做出即時政策反應,宣布開放銀行國外部承作無本金遠期外匯操作( NDF )及選擇權( NDO ),各大銀行在客戶熱烈要求及龐大商機下,紛紛以最急件的方式進行相關作業;中國國際商銀更率先打頭陣,計畫最快八月底就幫客戶進行操作兩項人民幣避險業務。


專家看法分歧 升值時機難捉摸

「人民幣一定會升值,但不是現在。」往來兩岸多年,在大陸各地採訪上百次的廈門大學經濟研究所博士、《投資中國》雜誌社長李孟洲很清楚地說,在「穩定壓倒一切」的思惟下,中共當局不可能放任人民幣升值造成失業率升高、民營企業經營危機的困境。

「更何況大陸的金融改革還在推進,在人民幣無法自由兌換的前提下,人民幣目前沒有升值的壓力。」李孟洲相信,中共當局也不願讓那些炒家得利,而且現在大量流入的熱錢,對零售物價指數連續幾年負成長的大陸經濟,反而有溫和刺激通膨的正面作用。

「現在大家都回頭看台幣和日圓升值的過程,作為研判人民幣升值的參考依據。」一位外派上海的證券業者,就深入了解當時台幣與日圓升值之前的徵兆,並相對來看人民幣現在所處的升值壓力,以備看準時機進場買進人民幣。


台幣升值軌跡 人民幣歷史重演

一九八五年八月的某一天早上,在美國的壓力下,新台幣升值的壓力愈來愈大。位於北市南京東路上的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外匯交易室內,電話不斷響起:「趕快幫我拋美元吧!」幾乎同時,另一通電話也急促響起,交易員周堯富抬頭看時間,八點四十五分,心中暗自想:「應該是央行打電話下指令的時間到了。」

現任中國商銀財務管理部科長的周堯富,是目前市場上少數曾經參與台幣升值戰役的外匯交易員之一。現在周堯富桌上的電話還是沒有停過,不同的卻是,這次客戶都在問人民幣升值的問題。雖然討論的幣值不同,但是周堯富看著手中各項金融數據報表,面對每天愈來愈多客戶的詢問電話,腦中忽然閃過與二十年前似曾相識的感覺。

周堯富看著當年細心記錄的工作日誌,愈看愈興奮地說,對照台幣過去升值前的徵兆,人民幣確實面臨強大的升值壓力;而目前中共當局強力干預的匯率政策,也和台灣過去如出一轍,幾乎有著歷史重演的軌跡。


對美順差擴大 招來升值壓力

一九八五年八月,台幣兌美元匯率四十.六元,是自七九年二月一日台灣外匯市場正式成立以來,台幣匯率最低的時候。當時台灣經濟進入快速發展階段,出口暢旺榮景,對美國貿易順差擴大到年均上百億美元,在美國的壓力下,央行被迫改採機動匯率、放寬浮動區間由○.二五%擴大至二.二五%。但仍不願放手的央行,開始與五大匯銀(一銀、彰銀、華銀、台銀和中銀)連手干預市場。

這是台幣長達四年緩升的開始,隨著對美貿易順差的逐步擴大,美國要求台幣升值的壓力愈見加大。資料顯示,從八五年到一九九一年,台灣一年對美的貿易順差都在一百億美元以上,八八年甚至高達一百八十六億美元;同一時期與美國簽訂「廣場協議」( Plaza Accord )要求應大幅升值的日本,平均每年的累計貿易順差甚至高達一千億美元。

而在央行不計代價接手美元的沉重賣壓下,造成預期台幣升值的熱錢大量流入,外匯存底隨之大幅增加。在台幣緩慢升值但未升足的階段中,台灣外匯存底快速增加,八七年底大增二三七億美元,外匯存底累積到七百六十七億美元,八八年全年更大增三○四億美元,台灣的外匯存底至此進入千億美元俱樂部。

就在外匯存底大幅攀升的兩年間,由於市場仍處於台幣持續升值的心理中,國際熱錢不斷流入,進而導致貨幣供給額大幅升,M1b 單月年增率平均在三○%以上,甚至觸及五○%水準,堪稱全球罕見。

台幣這波長達四年的緩升過程,直到八九年四月,在美國決意祭出三○一條款,逼迫當局鬆手讓匯率完全自由化後,才告結束。


熱錢湧入 股市、房市狂飆

然而,也就在同一個月裡,台股衝上了萬點行情。一位證券業高層主管回憶起當時的股匯市榮景時,連說話時的眼神都彷彿還陶醉其中:「大家莫名其妙地變得很有錢,全民瘋狂式地加入股市運動。」

這位主管把他在一九八五年時用一百五十萬元買進的南港一幢三、四十坪大的房子,以七百五十萬元賣掉。而他的朋友運氣更好,幾乎同時用同樣的錢買進內湖區的房子,卻以超過一千萬元的金額賣掉。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中國與十八年前的日本、台灣面臨美國的強大升值壓力。八○年代初期,美國由於面臨外貿和財政巨額雙赤字,透過美日廣場協定的規範,強迫日圓從一美元兌二百五十日圓,升值到一百二十日圓的水準。


貿易順差超越日本 中國首當其衝

十八年後,中國取代日本成為美國最大貿易逆差來源,過去六年,美國貿易赤字比重較一九八四年增加三倍,二○○○年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首度超越日本,到去年底對美順差已經超過一千億美元。

隨著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人民幣應貶而未貶之後,國際外匯市場開始看多人民幣,大量外資開始透過各種管道進入中國;從九八年到二○○二年,外國直接投資中國淨額平均每年四百億美元的額度,去年底更衝破五百億美元的新高量。

與此同時,中國外匯存底持續增加,今年上半年已經來到三千四百五十億美元的新高, 暴增六百多億元,不但增幅首度超過 M1b 貨幣供給額增加比重,更值得注意的現象是,扣除上半年外資流入金額三百億美元及不到五十億美元的外貿順差,首度出現高達二百五十億美元的熱錢不知去向的情況。

而到七月底為止, 中國廣義貨幣供給 M2 及狹義貨幣供給 M1b 出增率同步上揚至二○%以上, 而 M2 增幅也已經高於上半年 GDP 增幅,和居民消費物價指數總和的一一.九%。

這些現象,與當年台幣升值前的現象幾乎完全一致,而北京當局抗拒人民幣升值的態度,也與當年台北強力干預台幣升值的手段如出一轍,看來人民幣的升值條件,有漸趨成熟的味道。


政治掛帥 北京頑抗美國壓力

現任台灣銀行總經理李勝彥,長期觀察貨幣市場與金融市場變化,他也相當同意目前中國市場所面臨的種種經濟指標變化,已讓人民幣出現千難逢的升值機會。

李勝彥指出,三年前,中國外匯存底才一六五五億美元,如今已經高達三四五○億美元,貨幣供給年增率超過二○%,人民幣升值是終究要走的路,在應升而未升的預期中,熱錢還會持續進入中國尋求套利機會。

不過習於與美國對抗的中國政府,將人民幣升值的問題,視為「政治問題」,因此「抗升」的心態十足。再加上人民幣尚未完全自由兌換,因此,短期內,人民幣很難屈服於美國政府的壓力,應聲做出回應。

不過,李勝彥認為,這樣的心態更會加速熱錢的流入,而且從外匯存底及股市、房市情況來看,中國市場的潛在經濟泡沫威脅也逐漸形成當中。因此,到最後中國政府會被迫有所妥協,從而採取動作,使人民幣升值。

這也正是台北金融界最近不斷提到人民幣升值問題的最根本原因。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大陸投資服務部協理陳惠鈴就說,最近兩個月來不但趕著一場場的演講,業務量更大幅增加,現在一個月接十個以上的台商大陸投資規畫案,市場好像重新動起來了,一些台商投資計畫甚至有提前時程進行的打算!

但想要賺到這一波人民幣升值的錢,恐怕還得再回頭看看台幣升值期間的軌跡,才能有清楚的參考座標。根據倍利證券統計,一九八六年至八九年,台幣升值誘發內需快速擴增,四年之間台灣人財富增加幅度平均每年在二成到三成左右,明顯超越台幣平均升值幅度,更引爆大盤指數從八四五點起漲,一路飆到一二四九五點,累計漲幅十四.一八倍,創造極大商機及股市投資獲利。

與此同時,房地產同步進入十年多頭行情,飆漲十餘倍,民間消費年增率並在一九八九年第三季達到一九.五七%高峰,除房地產業,服務業、金融業、批發與餐飲業產值也大幅提升。政府因此擴大公共支出以抵銷出口產業與部分內需產業所受的負面衝擊,內需型產業成為貨幣升值下的最大贏家。


投機行情可期 進場依樣畫葫蘆

對照同期類股漲幅,金融股漲幅二十三.六倍,次為食品股漲八.八倍、水泥股漲八.一九倍、機電股漲七.六八倍、營建股漲六.九九倍、汽車股漲六.七三倍。而隨著民間消費力的提升,台灣社會形態也正式由儲蓄型社會轉入消費型社會,國內產業結構開始出現工業、製造業出走而比重下降的情況,房地產指數開始上揚,國產汽車銷售量年增率更於一九八八年高達四六%。

類似的跡象已經顯現,像過去幾年大力投資上海房地產的湯城太平洋總裁湯君年,這兩天就顯得愉快很多,過去一個月香港人民幣升值概念股,讓湯城國際的股價,從七毛五港元升值近三成。與此同時,湯君年在上海的土地開發計畫,也因而獲益,成為人民幣升值前,最被看好的資產股之一。

事實上,從今年三月間美國知名投資客巴菲特 (Warren Buffett) 買了中國石油天然氣之後, 短短的半年間,香港的 H 股已經大漲六○%(從二○一六點起漲,到三二二六點),而且截至目前為止,漲勢未見稍歇。 香港 H 股的漲勢,已經成為這波人民幣升值最重要的指標意義。而巴菲特投資的一千五百萬美元,估計已有超過七五%的報酬,獲利超過千萬美元。

依循此一軌跡推論,大陸的股市、房地產也都會成為熱錢流入的投資標的,一股隨著人民幣升值帶來的泡沫,似乎也無可避免的萌芽出現。

「要資本主義,就不能不要淋病、梅毒。」看來,中國大陸難免會在匯率升值的問題上,再重蹈台灣、日本開放的覆轍。有心賺人民幣升值這波投機行情的人,應該可以照表操課地依樣畫葫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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