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看見明天

台灣認同的「新八股」 P.4

台灣認同的「新八股」 P.4

中秋節前夕,幾位上市公司總經理、副總經理在一場讀書會裡討論時事,在場的人大多憂心忡忡,感嘆台灣現在什麼事情都泛政治化:下大雨淹大水,大家第一個想的不是救災,卻是「馬英九倒楣了」、「馬英九這下選不上總統了」;北宜高速路雪山隧道通車,媒體不為突破萬難的精神喝采就罷,卻找些枝微末節事件來渲染;總統與行政院長天天找話題刺激中共,生怕對方不打台灣;報紙黨派鮮明,不問是非,只管立場。

當大家陷入低迷的情緒,席間李大同(假名,擔任某銀行副總經理)語出驚人地提出了一個奇特的觀點,他說:「大家還記不記得二十年前,我們在部隊裡面每天晚上喊的口號是什麼?」「三民主義統一中國啊!」李大同笑著說:「那個時候上面天天喊統一中國,有誰信?」「以前嘴巴喊統一,實際搞台獨;現在嘴巴喊台獨,實際搞統一!」李大同說:「喊口號,都是假的!」

李大同的觀點雖然怪異,仔細想來,也不全然是譁眾取寵。歷史的發展總是弔詭無比:孫中山推翻腐敗的滿清,結果引來袁世凱以及隨後二十年的軍閥割據;共產黨承繼青年革命的理想,建立無產階級的工農兵政權,卻淪為毛澤東一人專制的大封建獨裁;蔣介石天天喊反攻大陸,實際上漢賊不兩立,為台灣主體奠定了政治與經濟的基礎;搞白色恐怖的蔣經國,成了人民愛戴的英明領袖;被蔣經國欽點的李登輝,則成了台獨的領袖;至於陳水扁,因為太多變,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戲劇化的結局?

不只政治如此,文化藝術同樣充滿戲劇化的轉變,侯孝賢是台灣本土電影的代表者,而今卻成了反政府的急先鋒;陳映真寫《山路》,開啟了多少學運人士的歷史觀,如今長住大陸,回台灣只為了罵政府;至於那個鹿港小鎮的羅大佑,已經十年寫不出一首曲子,天天躲在香港,回台灣也就為了罵這塊生養他的土地,今天的羅大佑,又傷了多少當年為他痴狂的五年級歌迷的心?

歷史的方向總是曲折,總不會照著少數一兩人的意志來直線前進,歷史與股市至少有一點雷同之處:兩者都是群眾運動的軌跡。歷史與股市常常重演,卻每次都以不同的面貌出現,而且,從來無法預測。現在台灣「主體意識」強烈,電視主持人天天要求來賓「認同台灣主體性」;行政院長說你打北高、我打上海,拿早已過時的冷戰經驗來教訓老百姓;國中歷史教材要學生熟背三個台灣史的重大事件:「一九四七年二二八事件」、「一九四九年國民黨撤退來台」以及「一九九六年總統民選」,背錯的,考試扣分。

有太多的現象,都讓人想起當年高喊「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年代,都是一言堂,喊口號的人喊得口沫橫飛,被迫喊的人卻噤若寒蟬。講話大聲的人,天天批判不願意公開附和的人,這種黨同伐異、迫人就範的心態,與當年的紅衛兵又有什麼差異?
「台灣認同」早就是全民共識,如今卻有淪為「新八股」的危機,「愛台灣」的各位大哥,大家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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