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作的合作 P.4

張明宗

2004-11-11 10:27

+A -A

加入收藏

台北市長馬英九去年二月表示，他堅定支持連宋配，因為國親若不合作，相當於宣布總統大選的失敗。行政院長游錫堃於前年九月宣布「四要二不」金融政策；四要之首乃是落實銀行合併。到目前為止，雖然歷經了不少挫折，泛藍與行政院仍不改初衷；我們實在很有需要破除對於合作的迷信，以免他們造成錯誤的示範。

阻礙合作的本位主義令孫中山痛心疾首的說：「中國人是一盤散沙」。不過，儒學認為：君子最重要的是要忠實於自己的道；所以，孔子主張「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必須注意的是，如果每個人都遵循孔子的這個準則，國家當然會變成一盤散沙！換言之，孫中山心目中的大缺德在孔子看來卻是美德！

儒家的看法為何會與孫中山背道而馳呢？這是因為春秋戰國的諸子百家（或許法家除外）大多是從人的角度出發，自然體認到：要一個人放棄他的所信是不可能的。在孫中山所處的時代，歐洲的國家主義方興未艾，而且中國受到列強欺凌，他自然相當關心國家的富強，因此墮入國家主義的魔道：視人民為使國家富強的工具！

合作論是不容易成功的，因為俗語不就說了嗎：「合字歹寫」！

對中國人來說，合作是一個很生硬的詞；因為中國人熟悉的應該是「配合」：配合的特色在於，參與的人保持比較高的主體性。例如，在西方的樂隊中，演奏者必須嚴格遵循指揮的指導；中國的樂隊並沒有指揮，而是靠著樂手之間的互相配合。中國人雖然不知合作為何物，在配合方面倒是有豐富的經驗！

在閩南話之中，請人幫忙叫做請人「逗腳手」，這個詞把人的主體性表達的更清楚：你要不要來幫忙由你決定；但是，如果你要來幫忙，我的事情還是由我主導！

使每個人都可以保持主體性，其實也是市場經濟的可貴之處：市場經濟使大家可以進行分工，只做自己專長的領域（其他的生活所需可以透過市場取得），而且在這個領域中，每個人有自主空間。因此，配合事實上比合作更能契合市場經濟的運作規律，它是一個可以應付新時代的老處方。

水滸傳其實也提出一個集結眾力的重要模式：一百零八條好漢個個都有強烈得不得了的個性，如何整合這些人是一件困難的工程！我們在看水滸傳時，必須注意的是：一些小山寨合併到梁山泊之前，並不沒有先與梁山泊談條件，而是因為對宋江的「道」心悅誠服，自動歸順到梁山泊的。君子之間的交易是不談條件的，主要取決於道是否相同！

以上的分析告訴我們幾個涵意。如果泛綠或泛藍陣營要集結眾力，不應該寄望於依靠談條件來勾結或合併。比較良性的方法乃是：其一，必須提出一個可以讓大家心悅誠服的道；其二，透過適當的競爭機制，產生一個實質上眾望所歸的領導人；其三，友黨之間講究配合而非合作。